这一变化,螭看在了眼里,他挑了下眉。
“只是……”士兵迟疑,道,“公主殿下她逃入了鬼陵,鬼陵危险,大人目前无法——”
“你说什么!?”
螭似乎是知道鬼陵这一地方,鬼陵两字一出,他转头,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怎么可能去到——”
话说到一半,他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务必把她拖回来!”
鬼陵,那可是个任何活物都只进不出的地方。
妘姒去了那里,那不就意味着——
妘央已经无足轻要,他拂袖而去,步履匆匆。
地牢里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沉寂。不远处,依稀,仍有妘黎恍恍惚惚的哭声传来。
“呜呜呜……呜呜呜……”
地台下,水面渐渐平静。
那垂着头的妘央,似死了一般,只剩一口气的妘央,在黑暗中,在密密麻麻的苍蝇飞舞下——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一度艰难,缓慢,慢得似乎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头颅,细微抬动,散落的头发下,发肿发青的双眼,已经睁不开了。
全身水肿得太过厉害,此刻,他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明明仅剩了一口气,但他却还在撑着,咬着牙。
鬼陵……
姒姒……
不甚清醒的大脑,叫他难以去思考。
他没法去想太多,只本能地,拼尽全力地,去感知——
感知远在天际,不知在何方的人儿。
他们是兄妹,血浓于水,魂脉同源,他可以感知到她。
只要他静下心,沉住气,集中注意力……
我……是谁?(55)
太过虚弱,即便是他拼命地让自己的精神凝聚——也不容易。
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反倒因为太过强迫自己,而导致脱了力,无力垂下。
姒姒……姒姒……
他青肿着眼,不断在心里轻念。
老鼠爬上了他的身体,冰水浸泡着他溃烂到极致的伤口。
精神恍惚中,他好似听到了她的声音。
“哥哥……哥哥……”
从远方而来,带着哭腔,她似乎,哭了。
“哥哥……我疼……”
……
……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微微泛亮了。
昏暗隐隐带着阴霾的蓝,从远处起,颜色渐渐变淡,变成了淡蓝浅浅发灰的颜色。
似老旧照片里暗沉的色调般,整片天都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明亮的色彩。
太阳升起,却被隐匿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风大,温度清凉,看样子,似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