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住地在颤,漆黑的眼珠在办公桌前扫过,似乎是想找些什么。
僵硬发抖的手胡乱地抓起了一支笔,他低着头,挡住自己的神情,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天晚上十点,地址呢?”
何母随即说了地址。
她问:“你要来么?”
他没回答,挂了电话。
那过分颤得厉害的手,将写有地址的纸撕了下来。
甚至,那字迹都写得没有了往日的大气工整。
他的神情平静,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手指的异常。
将纸张折叠好,握在手心,然后起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背影很稳,但似乎脚步走得有几分狼狈。
被大半夜门铃叫醒,穆霖顶着个鸟窝头,眼下发黑,打着哈欠,飘浮着身子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嘴里喃喃:“除非是紧急到要出人命的事,否则,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吵死神睡觉”
他神志恍惚,也没看猫眼,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门外,披着一身风霜寒意,气息有些不稳的清贵男人,站在那里,眸色几乎暗到极致。
他似乎是跑来的,在这深夜,过分清瘦的长指挡在门框上,他紧紧绷着唇,嗓音发哑。
“云姒呢?她回来了,是么?”
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意,似乎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的情绪仿佛已经达到了极限,忍耐到了极限。
死死地克制住自己,身上风霜露重的寒意似乎都挡不住他眼底的脆弱。
眼底的血丝一根一根细细可见,他的眼睛似乎都要红了,甚至愿意给他跪下。
离去(55)
吓得穆霖赶紧扶住他。
“诶诶诶,说话就说话,你你你你别跪啊——”
男人赤红着眸,死死看他:“她到底,在哪?”
脆弱与狠戾相交织,他此刻就像是濒临死亡的野兽,在拼了命地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挡在门框上的长指无比用力,用力得仿佛要把那里捏碎一样。
如果不是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在,恐怕,他已经要疯了。
穆霖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张了张口,“我——”
“算了!反正是你和她的事,我跟着掺和什么?”
他嘟囔着,侧身,让他进去。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云姒的房间。”
他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里面还是当初云姒居住时的摆设,一点都没变。
这是云姒走后,总部给他派发的房子,说是这个房子的使用权归他所有了,而云姒则要回去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