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很安静,静得连笔墨纸砚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仔细一听,还有细微的瓷杯盖的碰撞声。
青花白瓷茶杯里袅袅升着清香,如玉的长指托着茶低,乍一看之间,竟分不出是瓷白,还是指白。
书房内静了片刻,
很快,梨花檀香木制的御桌上,沉厚的声音传来,在笑着,心情很是愉悦。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天子,坐在龙椅上,双手撑开,看着面前铺开的一份奏折,笑道,
“爱卿实在是深得朕心,提出的这一计策实在是妙!妙极了!”
“陛下谬赞了。”温和如雪的清冷嗓音传来,带来低低的磁性,不谦不卑,温文有礼。
窗外的雪影时不时地打落在纸窗上,连带着那一道音色,仿佛也沉醉在了那雪景里,相融相织。
“微臣只是将民意代为传达给陛下,这番心思,自然是算不得在微臣头上的。”
天子面色更是愉悦,将奏折合上,说,“爱卿不必如此谦虚,这番锦囊妙计是不是你的,朕心里自有数。”
“爱卿提出的这番计策,如此一来,西北部的赈灾一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这件事既然是你提出解决方案的,那就交由你去办吧。”
明亮的烛台燃着光亮,修长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
影子微微拉长,雪白的背影如雪松一般清雅脱俗,缓缓行礼,
“臣,遵旨。”
“公公主,您慢点——”
下着雪,御书房外面,一众人小跑着,跟在一名盛装女子后面,呼喊。
昭阳公主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提着裙摆,像是百灵鸟一样步履轻盈地跑到了御书房门口。
外面的雪下得大,但是她身上却是单薄的,没有披着厚厚的斗篷。
后面一行跟着的宫女,火急火燎地跟上来,将狐裘给她披上。
但是昭阳公主不耐烦地将狐裘拿开,然后站在御书房门口,伸长脖子,问门口守着的李公公,
“李公公,容礼哥哥还在里面吗?父皇还在和他商谈么?”
昭阳公主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女儿,李公公自然不敢怠慢,躬身恭敬道,
“公主,容大人方才便离开了,您来晚了一步。”
“什么?走了?!”昭阳提高了声音。
她跺跺脚,有些恼怒,“怎么就走了?往日,他不是还要在待上一会儿的么?”
相公,我的(43)
李公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道,
“可能是今日雪大,若是晚些回去,路上便看不清了,所以陛下才让容大人早些回去了。”
他顿了顿,默默道,也有可能是容大人自己想要避开她,所以才特地向皇上早些请辞的。
毕竟宫里人人都知道,昭阳公主看上容大人很久了。
经常在御书房外面堵着他,长久以来,也实在是失礼。
无奈,皇帝宠着她,所以宫里也没人敢说。
只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才绝惊人的容大人,据说已经有了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