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却见格桑抬起头脆生生地答道:“画好了。”
格桑打开钩吻桌上的画夹,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张技艺相当纯熟的线稿。
老师一愣:“……行吧。”
舟向月轻轻挑起眉。
他看到过那张线稿,那明明是格桑画的。
而格桑又拿出了一张线稿,同样检查合格了。
舟向月心想,看来格桑给她姐姐也画了一幅,让她考核过关了。
不过,眼看老师接着开始挨个检查学徒们的线稿,舟向月忽然想到,他说“线稿必须过关,才能进入下一阶段”,或许是在暗示只有线稿合格了,才能离开这幅般若绘。
倘若是真的,那就有点麻烦了。
舟向月对自己的绘画天赋比较有自知之明,他只适合画两笔的小船简笔画。
更何况,他在这里从来就没有认真学过般若绘。
他凑到郁归尘旁边,压低声音:“耳朵,借我一张你的线稿好不好?”
郁归尘在低头画画,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是作弊。”
嗯,舟向月就知道他不会同意。
他抱着郁归尘的胳膊晃了晃,软着声音道:“求你了,就借我用一小下下……我再也不在你桌子上乱涂乱画了。”
郁归尘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每个人画自己心中的般若绘,我借给你才是害了你。”
就在这时,老师检查到了第一个线稿不合格的学徒,敲着桌子道:“线稿还没合格的人要当心了,上午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到下午下课前,如果线稿不合格,就挨一顿鞭子。”
郁归尘拿着笔的手在纸上顿了顿。
舟向月伏到郁归尘肩膀上,拽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道:“耳朵耳朵,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要挨打了……我晚上再也不抢你的被子了,我贴着墙睡,给你睡大床。”
郁归尘被他拽得一晃一晃的,半晌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
舟向月道:“……就算你压着我睡觉,我也不亲你了!好不好嘛,求你了!”
郁归尘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笔。
他一用力甩开舟向月,冷声道:“不好。”
舟向月:“……”
这个郁归尘真是远远没有真实的小郁耳朵可爱,比石头还冷硬。
他都这么不顾形象地求他了,居然还不答应,太过分了。
罢了,求人不如求己。好声好气求他不给,难道他就没办法了么?
郁归尘小朋友未免太小看他了。
一切比预想的更顺利,上午的课一结束,郁归尘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
舟向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立刻把他的画夹拿到桌子底下翻开来。
第一张就是张合格的线稿,而且郁归尘还没给老师看过。
舟向月二话不说就把它抽走了。
第二张,正是刚才老师过来检查时,郁归尘合格的那一张。
底下还有许多张画稿,舟向月瞥了窗外一眼,确认郁归尘还没回来,就顺手往后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