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面四五年折腾得太狠,连命运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接下来这颗星球倒是迎来了平稳运转的太平岁月,风调雨顺,河清海晏。
原本被魔法界视作头号梦魇的黑魔王伏地魔,自始至终连个影子都没露。
有人猜测他是不是在憋大招,但真相其实没那么复杂。
这位黑巫师终其一生都在鄙夷、厌恶自己体内的凡人血统,甚至通过疯狂切割灵魂来摆脱最后那点人性。结界筛查的标准是“你是否从心底认同自己是个九州人”,而他连自己是不是人都快不认了。
于是在邪神现身的那一天,他大概率没有触结界的保护机制,就悄无声息地寄了。
而那位曾将整个欧洲搅得天翻地覆的前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倒是活得颇为滋润。
既没有被重新塞回纽蒙迦德的高塔,也没有趁着乱局搞什么全球大串联。
这个白苍苍的老头安安稳稳地在霍格沃兹住了下来,堂而皇之地接过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鞭,并一举终结了这门课程年年换人的诅咒,稳稳当当地教了两年,看老爷子的模样,估计还能继续教上十几年。
没人对格林德沃的任职有异议。倒不是大家都服气,而是因为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生了。
在各地热火朝天开展灾后重建的同时,一项足以颠覆旧有社会结构的庞大工程在普通人群体中全面铺开——普适性魔法体系的教育与推广。
短短两年功夫,“麻瓜”这个带有浓厚旧时代阶级色彩的词汇,以断崖式的度退出了大众视野。
传统的巫师群体面对这种时代浪潮,浑身上下都透着十二分的不适应。
他们虽然在邪神的压力下承认了自己的凡人血统,但骨子里依然保留着一份“我会施法、你不会”的微弱优越感。
现如今,全民魔法一普及,连这点最后的优越感都被碾得粉碎。
那些思想古板的巫师窝在自家庄园的会客厅里,一边用纯银茶勺搅着茶水,一边向亲友抱怨新魔法的不是。他们把普通人搓出来的各种法术斥责为“异端邪道”,骂得唾沫星子差点溅进红茶里。
那些身兼资本属性的巫师,则把火力集中在另一件事上:抗议学习新魔法必须遵守的誓约不合理,有违“自由民主”的规则。
他们在报纸上写长文,在电台里大声疾呼,说得天花乱坠日月无光,只可惜抗议声浪再大,也挡不住普通人对魔法的刚需。
脑子清醒的务实派则没那么多废话。
经过短暂的叹息后,转头就加入了学习大军,连夜跑到书店抢购新魔法入门教材。他们挑灯夜战,老老实实记诵全新的咒语和法术模型,笔记抄得比毕业论文还厚。
而那些兼具聪明与务实的顶尖学者,早就一边学习一边展开了研究。
他们将传统魔咒与新魔法的施法原理拆解比对,逐条分析,想弄明白新魔法凭什么不需要巫师血统。
可研究着研究着,一个让他们集体沉默的变化出现了:普通人居然也能学传统魔咒了。
有个老巫师当场把研究笔记都摔了:“这不科学……好吧,这不魔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利亚吸收了本世界魔法神性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
但巫师们不知道这层内幕,只能把这桩怪事归类为“邪神苏醒后的诸多后遗症之一”。
好在,这个“后遗症”不算坏。
不过是在“血统优越论”土崩瓦解的时候,给那堆废墟又补了一脚——雪上加霜而已。
无论巫师们作何感想,眼下的世界已经不可逆转地大步迈入了一个全民施法的真正魔法时代。
街头巷尾,普通人随手搓个光亮术照明、甩个魔法伎俩改变食物风味已是常态。
这里的社会架构,正一步步向着利亚的家乡世界靠拢。魔法从来不是什么特权,也不是用来给自己贴金的标签。它和科技一样,归根结底只是工具——服务于生活,推动着人类文明向前展。
时间在平稳的岁月中飞向前流动。
在正式结束本次任务之前,利亚完成了最后阶段的工程收尾。
她沿着海岸线一路修补,将除澳洲以外的广袤陆地全部缝合进了九州结界的防护网中。最终未被覆盖的区域,只剩下深蓝色的海洋以及零星的海外岛屿。
不过,这也够了。
对现存的人口基数而言,这片安全区足以支撑人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繁衍生息。
更何况,当那头邪神越过太阳系的日球层顶之后,其存在本身对地球及人类的影响便会跌落至高危阈值以下。到了那一刻,九州结界将不再是保命的必需品,幸存的人类可以安全地在整颗星球的表面自由行走。
按照那头怪物的航行度,这段距离大约需要耗费四十一到四十九年。出于稳妥,人类在日历上圈定了五十年的蛰伏期。
五十年,足以让一代人老去,对个体而言称得上漫长。但在种族延续与文明重建的长河里,拥有了希望的人类,完全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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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久了就知道,织者比起那些黑心资本家还是厚道不少——起码合同之外的额外劳务,大蜘蛛会给额外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