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是对这点反应最大,和最在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对御安火。
“如果一个人走路被桌子的角磕青了,她说桌子这角太尖锐了,碰得真疼,好讨厌。”
“那这个桌子是坏的吗?”
爸爸沉声道:“桌子有什么好坏,不碰不就行了吗。”
“那她讨厌的是桌子本身,还是造成伤害后很疼这件事。”
“她是讨厌疼。”
“御安也是这样想的。”
妈爸愣住了,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关联。
“御安讨厌的不是你们,而是在某些时刻你们做出了某种行为,让她感觉到被伤害。”
“她只是想说,她很疼。”
“她从来没有讨厌你们本身。她很爱你们。可她……”
“……很难受。”
一个不善言辞,显得卑微的,爱着家长的孩子。
痛苦迷茫,又带着盼望。
她无处可求,也无处可说。
在这一刻,好像御安的感受被挖出来,然后传到了她们的身上。
“她把自己最真诚且毫无遮掩的心放在了日记里,然后这颗心被一层一层扒下了皮,被她的家人亲手撕了下来。”
一直板着脸的父亲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愧疚,拿着烟的手久久没动。
母亲微微张着嘴,突然心有些揪着疼。
刚刚对御安训斥的言语和表情,两人都不敢深思。
突然觉得自己面目如此可憎。
这一刻,妈和爸这两个字真正的沉重如山。
两人被压在下方,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刀一刀划在心口上。
她们跳出了对孩子责问的漩涡,恢复了该有的清醒和理智。
刚刚的自己如此陌生。
为什么没有沉住气,跟孩子好好说?
就算看了日记,为什么不隐瞒下去,想办法用另一种方式跟她谈谈心呢?
为什么现在闹成这般难堪,而孩子躲在屋里哭……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怎么可以那么做?
后悔的情绪如屋内飘散的烟,蛰得两人鼻子、嗓子还有心肺都在疼。
左休言沉默了片刻给她们思索的时间,随后道:
“房间的门,并不是想要挡住你们。那只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而转向于行动来表现。”
“就是想要一点空间来缓冲那些伤害。”
“她阻挡的不是你们,而是想要拥有自己。”
两人猛然意识到,自己最在意的事情,被自己亲手摧毁,所有的盼望都因此背道而驰。
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居然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
渴望孩子的亲近,却把孩子推得更远。
渴望孩子的袒露,却让孩子更想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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