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什么装饰,而是“帝国之刃”,本该佩戴在踏碎星河的少将胸前。
在病房初见的第一天,罗兰德曾在勋章上停留过一瞬的目光,那些他预想中的质问怒火都没有,罗兰德仿佛很平静地就接受了它变成一件装饰品的事实,哪怕后来两虫相处愈发融洽,他也没有提及过一句勋章的事情,甚至没有再看过一眼。
但里瑟不想这样的,“桑宿”不想这样的。他怀了太多太多的愧疚想对罗兰德表达,却因为变成了里瑟而无从说出口。
他没有办法向罗兰德解释,“里瑟”为什么要摔碎勋章。以他贫瘠的语言,恐怕除了“对不起”以外再组织不出任何一句。
但罗兰德需要的仅仅是这一句“对不起”吗?比起与勋章一同被摔碎的罗兰德的满身荣光,“对不起”三个字简直个笑话。
“雄主?”罗兰德已经提起了行礼,一转头却发现里瑟愣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里瑟没有答话,反而一个健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提起玻璃罩,好在勋章下面垫了一张柔软的绒布,他卷巴卷巴地包裹好,小心地塞进外套口袋里。
随后里瑟才转过头,在罗兰德震惊的目光中尴尬地笑了笑:“我先收着好不好?”
里瑟知道,他今天就算把勋章留在这里罗兰德也不会有异议,或许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这样两虫也不会有任何的尴尬,至少明面上是这样。从医院回到家里,雄虫里瑟依旧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雌君的温柔侍奉。
但那不一样的,对桑宿来说不一样,对“人类”里瑟不一样。疮伤不去碰它或许不会痛,但那样只会越烂越深,不如咬牙忍着痛一举清除,才能为彻底的愈合留出空间。
里瑟这些天在星网上冲浪也不完全是在消磨时间,他搜索了不少关于类似珠宝配饰修复之类的内容,了解到以虫族现在的科技是有能够修复成功的可能的。
他想要把勋章完完整整地还给罗兰德,让它闪耀在这位最年轻的少将白底绣金的军服领口边。
罗兰德显然没想到雄虫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刚才真的以为雄虫要扔掉勋章,在雄虫打开玻璃罩的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要阻止,却发现嗓子干涩地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可雄虫却出乎意料的,把勋章珍而重之地包好放进口袋。
那个被握紧手指的夜晚所产生的疑惑再次浮现,仅仅真的只是因为一场分化就让雄虫性情大变吗?
罗兰德忽然轻笑一声。
从倒地的雄虫握紧那枚勋章起就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吗?他是最先感受到的那一个,否则也不会心存渺茫希望地在雄虫法庭等待了七天之久,去企图攀及一个雄虫的怜悯之心。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雄虫走过来的功夫,罗兰德状似随意地点了几下光脑,给坎贝尔元帅发去了一则消息。
里瑟见到罗兰德的笑容就满心欢喜,知道罗兰德这是同意让他先收着勋章了,加快脚步凑到雌君身边。
“走吧。”说着里瑟就要去提起行李箱,罗兰德怎么让雄虫做提行李这样的粗活,于是强先一步提起。
里瑟抢不过他,也知道罗兰德的性格,所以只好走到另一边去牵起罗兰德空着的那只手。
是十指紧扣的,里瑟将两虫牵在一起的手晃了晃,朝着罗兰德眨眼。
他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高,应该和前世差不多了,这样正好能与罗兰德平视,让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罗兰德眼中一闪而过的羞赧。
*
两虫就这么牵着手,罗兰德即使再害羞也没有把手抽出来,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热度,一直烫进了他的心里。
里瑟很快被领到罗兰德的飞行器前,他看着飞行器,眼睛都看直了。
他的爱好并不广泛,作为桑宿的时候,第一爱的是赛车,第二就是哇塞的车。
眼前的飞行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辆赛车都更加帅气逼人,是任何设计师都没有办法在碳纤维上做出的涂装效果。
机身通体呈银色,闪着仄人的金属寒光,流畅的线条简直是空气动力学的炫技之作。
罗兰德行李还提在手上就忙不迭地躬身九十度:“请雄主责罚,我没有权限启动您的飞行器。请您屈尊,乘坐我的飞行器。”
怪不得这么炫酷!里瑟一眼就觉得这架飞行器写着罗兰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