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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嬷嬷！”程锋声音洪亮地朝嬷嬷鞠了个九十度躬，再次拔腿向侧门飞奔而去。

莫名受了一鞠躬的嬷嬷拄着扫把继续慢悠悠地清扫地板的灰尘，对着程锋的背影乐呵呵地笑：“真是个好孩子啊……”

风声呼啸着掠过鼓膜，程锋顺着楼梯扶手滑下来，他已经隐约看见了绿色越野车的保险杠车头了。

这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程锋的心脏不可自抑地狂跳起来：见到他我该怎么说？要自我介绍吗？这样会不会有点唐突？

他……会不会对我印象也挺好的呢？

*

“谢意，要出发了，快点上车。”

谢意正在洗手池里清洗着衬衫衣摆上因队伍间推搡而沾染的汗渍。浅浅的黄色斑点随着盛夏灼热空气的升腾有点发酸，谢意讨厌这样粘腻恶心的味道。

不远处营车内的同学高喊着他的名字：“谢意，再过一会儿就是车流高峰期了，我们尽量提前出发吧。”

“嗯。”谢意手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珠，偏过头应了声：“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耽误大家。

谢意知道的。于是皱着眉头，强制自己不再去看衣摆上的污渍，拧紧了水龙头的水流：“算了，回家后再送去干洗吧。”

笼葱茂盛的刺槐树枝叶间抖落下沙沙的斑驳树影，好像潜意识里预感到了什么，谢意鬼使神差地回头盯着礼堂侧门出口看了眼。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谢意，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不要去想……

脚步终于踏上了营车下放的上升台阶，谢意的思绪有一瞬恍惚：这样就……结束了吗。明明是好不容易才遇见的……

“大家都上车了吧。”班长清点完人数站起来，借过谢意的肩膀申长了手臂去拉车门：“那我关车门了。”

两侧刺槐树因乍起的狂风剧烈地抖动，谢意难以自制地最后一次回头望，炙热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折射刺眼地扎进眼里。

视线……有一瞬间发蒙，感官系统还没来得及适应协调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然后……

好像耳边还戴着金属质感的通信传声器，鼓膜里清晰地响起来熟悉的声音：

“谢意！”

？！谢意趴着车窗瞪大了眼睛循声望去：

耀眼的阳光将车窗镀成鲜亮的金色，透过隔断不清的车窗，树荫尽头站着的人努力地挥长了手臂，整个人耀眼的在发着光。

少年身姿颀长，伫立着像林间最挺拔的一棵白杨，他喊自己的名字，一声高过一声，几乎声嘶力竭：

“谢意———”

发动机嗡嗡作响，营车已经完全提上了速度，少年的身影很快就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被碾压成一个黄豆般的小点。

谢意伸手放在耳旁，只听见了悠远的，被拉扯得好像电讯通路切断前，被拉扯变形得近乎失真的声音：

“再见！”

*

“再见！”

喉咙已经嘶哑干涩到极点了，程锋远远望着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的军绿色营车，终于精疲力尽地停下。

他听见了吗。

程锋双手撑在地上，脑袋混沌地想：还是不知道他的电话啊。

费劲搞半天，最后还是只知道他的名字。

程锋牙齿紧抵着下唇，第一次在舌尖尝到了连带着心脏都被扭曲得酸涩难受的苦味：

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别吧。”程锋干涩地苦笑几声：“不会自己第一次的初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无疾而终吧。”

事实证明，老天还是待程锋不薄。

就在抓心挠肝，痴心妄想了两个月暑假过后，程锋就在联邦高等学院的开学典礼上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重逢了。

身着庄重优雅西装的谢意不出意外地是人群簇拥而上间最明亮的那一颗星星。轻握着麦克风，唇边扬起露出谦逊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冽却又不失力量：

“大家好，我是22级新生代表谢意……”

就这样，交汇的时间线收束。再次紧紧缠绕在一起——

程锋的小指挥官，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程锋回忆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