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只管递消息,真要到拿主意的时候,又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的脑袋缩进了枕头底下,不一会儿,竟直接睡着了。
江眠:“……”
看吧,狐族大计还是得让靠谱狐来。
江眠瘫平在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雕着金凤的榻顶。
瘫着瘫着,江眠突然“嗷”地一声弹了起来,把床上另外两只毛绒绒吓了一跳,白皎皎更是,直接把自己撞在了床栏上。
江眠雄赳赳气昂昂:“我想起那个抓白皎皎的暗卫是谁了!”
说罢,江眠又看了眼床榻顶,谨慎地捂住了嘴巴。
两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一起朝江眠看来,满是不解。
“你们先偷偷回去!我要去见陛下!”
江眠没再多说,小狐狸迫不及待变回人形,哒哒哒地跑到了楚衡跟前邀功。
“陛下!陛下!我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江眠从门口一路嚷了进去。
“何事?”楚衡从奏折堆里抬起头,目光阴沉,琉璃镜上垂下的金色链子跟着晃了晃。
“陛下!皇宫里恐怕混入刺客了!”江眠双手拍在楚衡铺满奏折的桌上,大力狐狐把桌面拍得框框响。
楚衡一顿,放下手中沾满红墨的毛笔。
隔着桌子太不方便,江眠直接绕去楚衡身边,俯身贴向楚衡耳边。
诶!陛下还生小公子的气呢!
赵全阻拦的手臂刚抬起,被楚衡凉凉一眼瞪了回去。
赵全:“……”
这气消得也太及时了。
“直说。”楚衡出声。
“陛下带我回宫那日,我冲进刺客堆的时候,有个刺客把我当成了同伙,还问我行刺为什么穿得这么红……我又不是刺客,肯定要漂漂亮亮的才能面见陛下。”江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天陛下命赤狐营的头头把白狐带进宫,我只觉得那人眼熟,想了数日,方才终于想起来了!赤狐营头头原来就是那日的刺客!”
刺客竟然能闷声不响地混到赤狐营首领的位置,这简直比他做了皇后还荒缪!
江眠急哄哄地去扯楚衡袖口:“陛下,那人还趴在我睡的房子屋顶呢,现在去抓说不定还在!”
“担心朕?”
调笑的声音响起,江眠疑惑抬眸,便见楚衡嘴角噙起欣慰的笑。
刺客都埋伏在自己头顶了!这暴君的心怎么这么大!
江眠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一把握住楚衡搭上扶手的手腕,大力把人从龙椅上拽起来护在身后:“刺客都上房揭瓦了,亏陛下还笑得出来!”
“你那日特意打扮,是想朕带你回宫吗?”楚衡也不恼,就让江眠隔着衣袖牵着自己手腕,他心情很好地再次开口。
耳边又是一声游刃有余的轻笑,江眠郁闷回头,终于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他抬眸,发现楚衡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怎么这么看自己……
江眠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陛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人形的嗅觉远没有狐形好使,江眠怕刺客突然移位,指了指房梁没说全。
“十五是朕的人。”楚衡悠悠坦白。
嗯?
江眠眉心迟缓地跳了跳。
楚衡笑着,怕江眠没听明白,又强调道:“赤狐营只听从朕的命令,一直都是。”
江眠呆了:……
小狐狸空荡荡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江眠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僵着脖子怔愣道:“陛下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十五本就是听命行事。”楚衡也不瞒他。
不止江眠呆了,赵全也呆了。
陛下口口声声喊了江眠小半月刺客,结果喊着喊着,自己把赤狐营的底细先交代了!
他们陛下这是……恋狐脑被顶,突然长出恋爱脑了?
赵全偷偷瞥向江眠,越瞧小狐狸面容,嘴角越控制不住扬起。
诶哟!好事!
江小公子和陛下,男才男貌,简直天生一对!
赵全正美,江眠的心却陡然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后脊攀升,直冲天灵盖。
“那日的刺客,也都是陛下的人?”江眠呐呐。
“不全是。”楚衡没正面回答,但江眠已经从楚衡的神色里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