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眉目含笑,幽幽道:“今日朝中有人上表,说皇都狐狸泛滥,隐有妖异之兆,只怕是狐妖作祟,出来惑乱人心。”
“咳咳咳……”刚入口的甜汤险些被江眠直接喷出来。
江眠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嗽好些了才瞪着不敢置信的桃花目看向楚衡:“狐妖哪有这么闲……陛下你就信了?”
世间灵气衰退,天道都快把他们狐妖灭种了,狐族借情修行的道法也早在几代前就破了,如今和普通人类双修,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也就楚衡,身负一国命运,帝王的磅礴龙气混杂在元阳里,稍微还有些用。
但偏偏楚衡在族群里名声奇差,漂亮狐狸们哪里敢来找这位动不动就要狐狸命的暴君?就连他,在见到楚衡之前,都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舍生取义的。
谁能想到,恶名在外的暴君竟如此俊朗,宽肩窄腰大长腿,腰上还有层手感颇好的薄肌。
就算没有什么用,能睡一睡也是赚的。
想着想着,江眠抬手擦了擦嘴角。
“朕也不想信。”楚衡放下粥勺,皱眉看着江眠。
“就是!世间哪有妖怪,这群人怕是话本看多了吧。”江眠心虚又理直气壮地嚷,端起甜汤遮住大半张脸一饮而尽。
楚衡平静地又道:“朕曾见过狐妖。”
江眠手中的瓷碗,哐当一声掉到地板上,在沉闷的宫殿内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帝王的目光还在看,江眠哆哆嗦嗦顶开椅子蹲下,指尖碰到即将碰到碎瓷片时,被楚衡一把拎回了椅子上。
“一个碗而已,朕又不怪你。”江眠的异常太过明显,楚衡目光微动。
江眠捏紧了宽大的袖口,将里头藏着的药粉一掩再掩。
暴君为何突然提及狐妖,是他在什么地方暴露了吗?
可他明明藏得极好,耳朵和尾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唯一一次暴露狐形,也是在偏僻处。
对!暴君明明就没有证据!凭什么污蔑他是狐妖!
“陛下明知草民怕狐狸,还要说妖狐的事吓草民……”江眠深吸一口气,试图蒙混过关,但站在身侧伺候的赵全看得很清楚,江眠整个脊背都绷得僵直。
小狐狸的演技,实在差得离谱,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藏也藏不住。
江眠就剩把心虚两字明着画脸上了。
御前全是人精,谁能看不出一张白纸的紧张?
楚衡微微颔首。
赵全得了授意,捧了个新碗来,给江眠上了碗热乎乎的牛乳茶。
“别怕,这狐妖并非祸乱人间的妖邪,倒像是狐仙大人下凡普度朕,他待朕极好,朕幼年吃不上饭,全靠小狐妖养着朕。”谈及眠眠,楚衡嘴角悄然扬起。
“皇帝也会吃不饱饭啊?”江眠张大了嘴,赶快又捧着牛乳茶喝了两口。
江眠面上的讶异不似有假,楚衡眸色沉沉,继续道:“朕又不是生来就是皇帝,父皇有很多皇子,朕排名第六,并不受宠,之前还住过冷宫,冷宫那地方,进去就难出来了,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啊,做皇子也这么惨啊?”江眠心头一跳,担忧地揉了揉还没怀上小狐狸的小腹,小心翼翼询问,“那个父皇是养不起吗?”
他们狐狸产子都没有定数的,四只五只六只都有可能的,他要是不小心生了六只,不会也有崽崽被楚衡丢去冷宫吧?
江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你怎会这么想?”楚衡没忍住笑出声。
见楚衡笑了,江眠闷在心口的那口气才稍稍松快了些,他边抿着牛乳茶边道:“要不是养不活了,谁会把幼崽丢掉,在山林里,哪怕是最柔弱的兔子,也会为了幼崽奋不顾身的。”
赵全不动声色扯了扯江眠袖子,悄声提醒。
但江眠完全没领会到赵全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楚衡的冷宫故事完全吸引了。
江眠搓了搓冒汗的掌心,担忧道:“陛下若有后嗣,也会让他们去住冷宫吗?”
“怎么?你还要学那些老头催朕立嗣?”楚衡摇了摇手中杯盏嗤笑,“朕垂垂老矣?”
他如今二十有五,登基六年后宫空悬,东宫亦是国本,最近一年,暗卫已拦下三位准备死谏的老臣。
“不是啊,我是来给陛下生孩子的嘛。要是陛下待孩子不好,那我也是要考虑考虑的。”江眠揉着肚子垂眸低声呢喃,“山里养活几个孩子,也是不难的。”
楚衡没想到江眠竟能绕回到这个事情上来。
送走白狐后,快一周没听这小混蛋说生孩子的事,他还以为这小子终于想明白男人不能生孩子了。
不成想是又钻了新牛角尖,竟还怀疑到他头上来。
堂堂一国之君,养不起几个孩子,说出去岂非笑话?
楚衡冷声道:“朕养得起,你又不能生。”
江眠这棵蔫掉的狐白菜倏地支棱了起来,他扒住椅子往楚衡身边又靠了靠,迫不及待道:“能生能生,陛下今夜可要召我侍寝?”
成功被带歪的楚衡:……
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