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沉默震耳欲聋。
江眠这句话,打得众人猝不及防。
赵全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他看看江眠,又看看楚衡,最后识趣地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假装自己是根不会说话的柱子。
楚衡的指尖停在桌面上,没再敲下去。
他透过琉璃镜看着面前的少年,脸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神色却格外认真,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他也想知道,会不会有人蠢到在皇帝面前开玩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江眠点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赵全在后头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是带了个什么妖孽回来哟……
楚衡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抵住胀痛的太阳穴,目光沉沉坠在江眠面上。
美人计。
少年人姿容胜雪,面上带着未被世俗凡尘沾染的天真,尤其那对眼睛,灼灼如焰,莫说山野精怪,就是谪仙二字,少年也担得。
热烈,张扬,像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陷阱。
楚衡把目光移开了。
“你今年多大?”楚衡沉着声。
“十九。”江眠如实回答。
“十九?也是十九……”楚衡愣了一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朕十年前便比你大六岁。”
江眠不知道暴君为什么突然说起年龄,还提起了十年前……年纪这东西,无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楚衡不都是比自己大六岁?
难道这暴君还能突然抽条,每年递进地大出自己一轮不成?
江眠想着想着,自己也觉好笑,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继续主动出击:“草民觉得差六岁正好,年纪大的会疼人。”
楚衡:“……”
赵全闭上了眼。
这这这!哪能和陛下这么说话!
他上前想劝上两句,被楚衡淡淡一瞥,利落地消了声。
“谁教你说这些的?”楚衡又问。
江眠对答如流:“没有人教,都是草民的肺腑之言。”
何止是肺腑之言,简直是集百家之长。
江眠那一摞看到卷边的话本军师,还好好的供在狐狸洞里呢。
江眠此刻,不过取用了一小段。
“你是男子……”楚衡一顿,不确定地往江眠身下瞥了一眼,“你应当知晓自己是男子的吧?”
“草民当然知晓!”江眠蹙眉,他是公狐狸还是母狐狸,自己能不知道吗?
暴君问这个做什么?
断袖着突然不断了?!
喜欢母狐狸了?!
江眠屏住呼吸。
他是断断不能变成母狐狸的。
“朕也是男子,男子之间,没有办法生孩子。”楚衡定定看着江眠,想要从少年的脸上看出一丝玩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