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作一团,望舒觉得这就是长了一张反派脸,没办法。
她也对秦昀刮目相看,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这居然是个闷骚。
膳食摆在楼阁一层的花厅里,凉风穿堂而过,他们人多,又身份贵重。
案上布了十几样精致的菜肴,众人玩了一上午的狼人杀,这会儿都饿了,也不拘什么礼仪,各自落座便动了筷子。
婉儿坐在望舒旁边,给她碗里夹满了一块炙羊肉,“你多吃些,这一天最忙的是你。”
望舒冲她笑了笑,把羊肉送进嘴里,太平端起面前的蔗汁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对了望舒,过段时间你就要住宫里了。”
望舒:?
“昨日晚膳时母后说的,”太平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狄公要外放当刺史了,好像是宁州那边。你还得读书呢,总不能跟着去吧?母后说,到时候让你住宫里来,跟我做个伴。”
此言一出,李显和李旦笑了起来,李显看着她,“那正好,到时候有空,我带望舒妹妹去打猎。”
李明策眉头微微皱起,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宁州?那么偏的地方,狄公这次不是立功了吗?怎么还明升暗降?
秦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望舒脸上。
望舒回过神来,心里翻涌的情绪被她压了下去,笑道:“那以后可要叨扰殿下了。”
太平一摆手,“你来了正好,我一个人在宫里闷得慌。”
他们散时天色已晚,坊间的灯火次第亮起,望舒与太平、婉儿道了别,上了狄府的马车。
马车在狄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望舒跳下车,门房提着灯笼迎上来,廊下的灯笼被雨水打湿了几盏,仆妇正在换新的。正堂的灯还亮着,崔氏坐在堂上等她,见她回来便招手让她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女儿没淋着雨没磕着碰着,才放下心来。
“阿耶呢?”
“在书房呢。”崔夫人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她不想让女儿担心,“你阿耶接了吏部的文书,要去宁州做刺史了。这是好事,你阿耶兢兢业业这些年,也该外放一任,攒些实打实的功绩回来。”
望舒嗯了一声,她靠在阿娘怀里蹭了蹭,闻着阿娘身上的皂角香气,觉得鼻子有点酸。
仆妇掀了帘子进来,“姑娘,家主说,让你吃完饭去书房一趟。”
书房里灯火通明,狄仁杰坐在书案后,面前一壶刚煮好的茶,热气袅袅升起。
望舒推门进去,狄仁杰正提壶倒茶。他一身家常的靛蓝袍子,头发用竹簪松松地绾着,他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坐垫,“来,望舒,坐下喝茶。”
望舒依言坐下,捧着茶杯暖了暖手。
“你阿娘与你说了吗?”
“嗯,阿耶要去宁州了。”
狄仁杰倒是觉得去外头也不错,这两年长安肯定不太平,“宁州那地方偏远,这两年不算太平,但越是这样的地方,越能做些实事。”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叫你来,是想问你,你愿意跟阿耶阿娘去宁州,还是跟兄长留在洛阳读书?”
狄光嗣明天秋天就得考秋闱,要是能过后年就是春闱了,自然要待在京城。
但狄光嗣可没时间照顾孩子,他待的书院在山上,不到逢年过节不下山。
天后与他说,让望舒留在长安,留在宫里,她会看顾好她的。但此时太子与天后的矛盾都快摆在了明面,长安是个是非之地。
望舒捧着茶杯,她才八岁,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跟着父母走是理所当然的事。宁州虽然不如长安繁华,但也不是什么荒蛮之地,以她的小聪明,在哪里都能过得不错。
毕竟她父在那边是一把手,不可能有人给她气受。
可是她不能。
她太清楚长安和地方的差距了,国子学的博士们都是当世大儒,讲授的不只是四书五经,还有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山川地理、天文历法。她在那里读的书、听的课、结交的朋友,是宁州无论如何也给不了她的。
国子学又是国子监里教育资源最好的,想其他的四门学,多是地方上的寒门子弟,与国子学都能拉开距离。
虽然其他才是国子监科举的主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