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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两条底裤,看到是全新的后,槲寄尘不免感叹这位大哥的体贴。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特别矫情的人,迅穿了衣服,洗了把脸。
一出去,就看到饭桌上坐着的三人。
一位老者,一位中年妇人,还有刚刚给他送衣服的大哥,看着像是一家人,眉眼上又不太像。
槲寄尘拿捏不准,不敢乱喊,只简单道了谢。
“快来吃饭吧,还站着作甚,不用拘礼,当自己家一样。”
老者旱烟一吐,烟雾缭绕,沧桑的脸上,倒映出岁月的痕迹,风箱似的嗓音打断槲寄尘的出神。
“好,这就来了。”槲寄尘点头,干巴巴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渔村的饭桌上自然少不了鱼虾一类的东西。
饭间,槲寄尘得知这三人的确不是一家人。
老者是这处房屋的主人,也是村长,妇人是隔壁的寡妇,有一个女儿嫁在村东头,她是老者的侄女,偶尔过来帮着老者洗衣做饭。
老者还有一个儿子,出海打鱼,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大哥是老者捡回来的孤儿,现在还不到三十岁。
三人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槲寄尘心下戒备放松了不少。
虽然记忆恢复了不少,对于三人的询问,槲寄尘依然胡编乱造。
他板着一张脸,看着稳重,说起谎话来,眼不眨,心不跳,脸不红。
说的头头是道,三人信以为真。听着他这么凄惨的身世,险些落下泪来。
槲寄尘话头一扔,默默起身去洗碗,筷子在手中搓开,他怀疑自己编得太过了,竟一时没能刹住车。
可若是要追究起来,那倒也没说错。
被灭满门,失去家人,成了孤儿,得遇良师益友,又几经周折,苦难深重。
十八年纪,得一贤妻,不过二十,贤妻下落不明,一路颠沛流离,遭逢海难,幸亏大难不死,才得以重见天明。
三人各自散去,临走前望着槲寄尘的背影沉思,小小年纪,命运多舛,真是天可怜见啊。
晚饭后,槲寄尘见到了假木清眠,他依然选择不动声色的避开他。
面对假木清眠的胡搅蛮缠,槲寄尘面色不改装傻充愣,偶尔说几句话都是骂他骗子。
大哥出去找阿龙他们了,老者出去遛弯,此时此刻,院子里只有槲寄尘和假木清眠二人。
屋后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槲寄尘进屋一趟,别上一把短刀,径直朝小树林走去。
他没管假木清眠是何想法,他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的。
果不其然,槲寄尘刚踏进树林,假木清眠就跟了上来。
“寄尘哥,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来这里干什么?”
树林里,偶尔有几道月光洒下来,槲寄尘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是默默背过身去,握住那把短刀。
假木清眠还想来拉他衣袖,槲寄尘不着痕迹的避开,冷冰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寄尘哥,请你别这么喊我。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错愕的眼神只在一霎,假木清眠回来的时候还没去打探槲寄尘记忆恢复的消息,加上被令主臭骂了一顿,只能伏低做小,耐心哄着。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早上不该冲你脾气,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怎么忍心责怪我呢,你如此冷漠,对我百般提防,真是令人伤心啊。”
这些话,要是真的从木清眠口中说出,槲寄尘认为他莫不是中了邪。
他更加确认眼前的人不是木清眠了,假冒的名字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像,说话还这么恶心,槲寄尘恨不得马上一刀捅了他。
黑暗掩盖了恨意,槲寄尘语气放软了一些,“我也不是怀疑你,而是你太像我那位故人了,但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所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知晓你对我没有恶意,但我还不能接受我们太过亲密,所以,你理解我一下好吗?”
本来还以为会遭到生硬拒绝的假木清眠,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含笑,连忙朝他保证,答应不会轻易触碰他。
黑咕隆咚的,槲寄尘仗着看不清,没走几步就摔了,正摔在假木清眠身上。
二人依照画本子里的狗血桥段上演,槲寄尘深情款款的看向假木清眠,手不自觉的摸向他的耳边,腮边的下颌线,来回摩挲。
嗯?
没有贴面皮的痕迹!
这张脸是真的!
槲寄尘掩下眼里的震惊,信誓旦旦的怀疑在这一刻开始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槲寄尘心跳都漏了一瞬,立马起身,望着地上的人,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事吧,可摔着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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