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终于在他胸腔内轰然炸开。
他陡然就拔高了音量,“他怎么会去方舟?!谁带他去的!?”
夏奇咬了咬牙:“他混进金蟒派去方舟的潜艇上了,我们发现的时候,金蟒的潜艇已经进方舟了。”
边以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直响。
他松开了夏奇的衣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下。
艾斯真是给了他好重一脚,直接就把他从悬崖边缘给踹了下去。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跳动的太阳穴,额角被陆赫行撞过的地方又好似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神经都在突突直跳。
怎么办?
要怎么办?
楚北恩站在远处,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边队长,看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边以恒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再看楚北恩一眼,拽着夏奇一头扎进了那扇敞开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
边以恒的脚步又快又急,夏奇几乎是被他拖着往下冲。
“我艹!边以恒!你他妈慢点!老子衣服要给你扯烂了!”
边以恒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石,他陡然就松了夏奇的衣领。
“自己走!”
这一松手,就松出了大事。
夏奇全身的重量与平衡都倚仗着他那一拽,这突然的松手,无疑让夏奇像个被突然抽走支点的重物,他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为了不摔倒,他下意识就开始胡乱迈步,试图找回平衡。
可他脚下不是平地,而是光滑的斜坡。
他那几步踉跄非但没帮他稳住身形,反倒像是给下冲加了把力,让他瞬间以更快速,更不受控的狼狈姿态向下猛冲
而前方的,就是个需要左拐的弯道。
边以恒想再去抓他,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响彻在整条通道。
夏奇整个人像张摊开的饼,狠狠地拍在拐角处那道冷硬的金属墙面上。
“我艹……”那冲击力大得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额头和整片前胸都火辣辣地疼。
他滑坐在地,捂着头呲牙咧嘴地骂,“边以恒……老子……老子和你没完……”
边以恒几步就冲到了他面前。
他蹲下身,指尖迅速探向他的颈侧,劲动脉剧烈地撞击着指尖。
这是个不会晕厥的好迹象。
“死不了,”他收回手,转而去抓他的胳膊,单手就把他半提半拽地拉了起来,“快他妈起来,不想老爹他们出事就别在这耗!”
夏奇浑身一个激灵。
他顾不得全身散架似的痛,反手一把攥住边以恒的手腕,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老爹?!老爹他们怎么会出事?!是不是陆赫行那小子做了什么,他想跟咱们苍浪动手!?”
“比那更糟。”边以恒眸色晦暗。
他极快地和夏奇说了所有。
夏奇悠然瞪圆了眼眸。
下一秒——
“我艹他陆赫行祖宗十八代!!他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
“全海域!全海域!他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所有海上的人!所有!包括我们!包括你!”
他一把揪住边以恒的前襟,眼里的红血丝狰狞得吓人,“他为了个宁希,连你,连你也不肯放过?”
边以恒掰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还想活过那七十二小时就给我把命拿出来跑,我们还有时间破局,断浪号绝不能就这样葬在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