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陛下不想说。”
“是不知如何解释。”说着说着,杜青筱想到什么,眯起眼来,“反正无论怎么活过来的,总归不是你用巫族的禁术复活的。”
提及此事,暗室中的气氛便徒然凝滞了下来。
罗君朝一怔,只是沉默。
“罗相,没什么想对朕说的吗?”话是这么说着,语气却算不上严厉,美色当前,连语调也只得温软些。
罗君朝没有反省的意思。她只是淡声说道:“陛下都知道了?也无妨。我派了许多银蛇卫长驻扎丰域,确实是为了探寻巫族禁术。”
“为了复活朕?”
“是。”
“荒唐!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巫族邪术,霍乱人间,早该焚毁殆尽!罗君朝,这些还是你早年告诫朕的!”
“是。”罗君朝直直地盯着她,“可陛下死了,便不可同日而语。”
杜青筱哑口。
“若死的是我,陛下又当如何?”
杜青筱气笑了:“……生老病死由天定。朕是大江的皇帝,有些事朕能做到,有的事朕也做不到。”
“明知做不到,就不去做了吗?若易地而处,只问陛下会不会去做?”
杜青筱咬牙切齿,“朕只是怕你成了旁人诟病的上位者。那些邪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古有无数帝王寻长生不老之术,最终都是什么结果,你无需我告诉你。”
“我只要陛下回来。”罗君朝冷静回应。
“罗君朝!”执迷不悟!
“是皇后。”
杜青筱与她对峙,谁也不让谁。
成潇和阿萝对此场景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怀念。而芝丽却是第一次经历。
“陛下、娘娘……”芝丽小心翼翼地想插句话。
两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芝丽捂住嘴,后退一步。
她没说话。
半晌,杜青筱扶着额气笑了,“罢了。”
她无力地补上一句:“……反正朕也活了。”
罗君朝也松了神情,“所以陛下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
“你最好是!”杜青筱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
又情不自禁瞥了她一眼。
她太了解她了。
罗君朝是什么人?真如眼前这样,光风霁月?正人君子?
若真是,她就做不成如今大江的太后了。
当初她可是敢笑着答应她谋反的邀约的。
相识十载,都明白对方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她既活着,也不会真任由她胡闹。
“朕不打算继续当皇帝。”杜青筱觉得,此事该在现在就说清楚,“死而复生说来诡谲,朕的复生,决不能成为巫术复起的隐患。接下来,朕就只是顾兰溪。”
她的复活与巫族无关,但说出来依然怪力乱神。何况连杜青筱自己也没搞明白,此事该作何解释。
“陛下想怎样都可。”
“不过虽然不掌权,但朕会盯着你。那些邪术,朕不允许传入大江。”
“好。”这句话罗君朝倒是发自内心的,她迎面与她目光交汇,眸中烛光闪耀——
“请陛下务必一直盯着我。”
杜青筱:“……朕知道!”
虽然但是,她怎么觉得自己今日和这女人说话就一直落于下风呢?
还是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