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善理抽完一根烟,抱起姜茜,“行了,我带回去了。”
结果,两家人又像炮仗一样炸了,“不行不行!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孩子怎么能给你?”
“孩子都困了,”陶善理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电话和地址,有事儿打我电话。你们这样能吵到明天,孩子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
姜茜那个时候还没变成小恶魔,她乖乖地抱紧陶善理。
陶善理凭借自己高大身材轻而易举地突破周围的桎梏,徒留背后一地鸡毛。
她带走了姜茜,荒诞得不可思议。
出了灵堂,陶善理走到面包车面前,姜茜忍不住道,“你是人贩子吗?”面包车太让人容易有遐想了。
“什么?”陶善理哈哈大笑,“我就是觉得面包车容易拉货。敢不敢跟我走!”
姜茜昂着头,“我不怕!我有岁弥!它会保护我。”
那个时候,陶善理还以为岁弥是小孩儿想象中的朋友,她不以为意地给小孩儿系好安全带,接着发车了,“坐稳了。”
陶善理的家中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妈,姜茜以为陶善理带回一个陌生小孩儿,也许她的家人会反对。
陶善理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面包车停在小区外的马路上,有个老太太路过敲车窗,“喂喂喂,这边是收费的。”
陶善理摇下车窗,“姨,是我,就别收费了吧。”
瞧见陶善理,大姨挂上了笑容,“哎哟,是小陶啊,今儿这么晚才回来啊。”
陶善理停好车,“可不是——我妈着急喊我回去,再见了啊姨。”
大姨还在喊,“我儿媳妇下周要生了,叫你妈把那个药给我留点儿呗……”
陶善理抱着姜茜忙不迭地跑回家。
姜茜深呼吸,陶善理走近楼道就把姜茜放下来让她自己走,老旧小区是没有电梯的。姜茜数着楼层到了六楼。
陶善理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屋里烟熏火燎的,姜茜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陶善理生气道,“妈!你又烧你那个香了!”
陶善理走过去打开客厅的窗户,屋内的白雾才淡了一些。
屋内和姜茜想象得不一样,客厅没电视,里面摆满了佛像和发光的莲花灯。还有一个插满了燃香的坛子。
一个长相刻薄的老太太指着姜茜尖叫,“陶善理!哪儿来的小孩儿?拐卖小孩儿犯法!”
姜茜乖巧道,“奶奶好。”
陶善理脱下不舒服的西装外套,走近厨房,自然地对姜茜道,“我大学朋友的小孩儿——小不点儿,吃啥?”
姜茜腼腆道,“面条。谢谢阿姨。”
陶善理开始下面,接着对她妈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太太对着姜茜和蔼道,“哎哟喂,可怜的娃子,就现在我们家住下吧,我虽然是个神婆,但我告诉你,什么神仙鬼怪都是封建迷信,怕死的老太太老头儿可信这个了。”
她搂着姜茜,拿出柚子叶在姜茜身上拍了拍,“什么小鬼,小鬼不近我们小孩儿的身哈……陶善理,小孩儿叫啥啊?”
陶善理下面的手一顿,“……我没问。”
老太太又是一阵尖叫,“还说不是你拐卖的!”
姜茜连忙道,“奶奶,我叫姜茜,生姜的姜,草字头下一个东西的西。”
她有些忸怩道,“那个,奶奶,我的……呃,算是小鬼你,它是我的好朋友。”
老太太一时间有些宕机,“什么好的小鬼?”
陶善理正在等水开,以为小孩儿说胡话,估计把什么小花小草当自己的朋友了,“没事儿啊,坏的也没事儿,阿姨一拳一个。”
说罢,陶善理把厨房角落的哑铃拿起来举了举。
“岁弥,你出来吧,”姜茜小声道,“我们到家啦。”
接着,从她黑色的纱裙中,冒出一团黏糊糊的黑色阴影,它礼貌道,“你们好。”
老太太颤抖着声音说,“陶善理,是你在说话吗?”
“不是啊妈……”
陶善理话音刚落,老太太就翻着白眼倒下去了。
刚才还说一拳一个的陶善理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拎起老太太和姜茜就往外冲。
“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
妈妈,真有鬼啊啊啊。
姜茜有些懵,突然之间人就出门了,在陶善理的叫声中,她默默道,“不是鬼……是岁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