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如果这里还有时间概念的话),维克托开始了在颠倒世界的挣扎求生。他躲避着那些游荡的、形态可怖的怪物,在废墟和扭曲的丛林中穿行,寻找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通常是那些怪物留下的、勉强还能辨认出原形的残骸,或者一些颜色诡异、散着怪味的菌类。
每一次猎杀(更多是偷袭和捡漏)成功,当他用变得畸形的手爪撕开那些怪物的躯体时,他胸口嵌着的血石就会微微热,从死去的怪物身上汲取一丝微弱的、冰冷的能量,反哺给他。
这点能量少得可怜,却足以让他的变异身体得到一丝强化,让他的念动力恢复一点点。
力量的增长虽然微弱,虽然伴随着身体的进一步异化和难以忍受的、仿佛有无数虫子在骨髓里爬行的麻痒感,但那确实是力量在增长的感觉。
维克托开始沉迷于此。痛苦依旧,怨恨依旧,但在杀戮与汲取中,一种扭曲的快感开始滋生。他不再仅仅是躲避怪物,他开始主动寻找那些落单的、弱小的存在。他用新生的骨刺和利爪撕碎它们,感受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感受着血石传递来的那一点点冰凉的能量。
“对……就是这样……更多……我需要更多……”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非人,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如同野兽般的光芒。他的身体进一步异化,身形拔高,背部佝偻,皮肤彻底转化为一种类似树皮和角质混合的暗灰色,面部骨骼突出,牙齿变得尖利。
他越来越像这个世界的原生怪物,只有胸口那点偶尔闪烁的微弱红光,还提醒着他曾经的人类身份——如果那还算得上“人类”的话。
他以为,随着力量的增强,他或许能在这个地狱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找到回去的方法。直到那一天,他为了追踪一头受伤的、像剥了皮的野猪般的怪物,闯入了一片弥漫着浓重酸雾的沼泽。
沼泽的水是粘稠的墨绿色,不断冒着气泡,散出足以融化金属的刺鼻气味。沼泽中央,矗立着一些扭曲的、仿佛由无数骸骨和腐烂肉质堆砌而成的、类似“树木”的东西。维克托刚踏进沼泽边缘,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就攫住了他。他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沼泽中央的“泥浆”猛地翻腾起来,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污秽中升起。
它有着大致类人的轮廓,但那轮廓是如此扭曲、臃肿,仿佛由无数受害者的痛苦哀嚎凝结而成。它的皮肤(如果那能称之为皮肤)是溃烂流脓的暗绿色,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睛和滴着涎水的口器。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那甚至不能被称作头颅,更像是两颗类似狒狒的脑袋。
只是这两颗脑袋细看则像是不断蠕动、试图分离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肉瘤,各自生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两对弯曲的、带着倒钩的巨大羊角从肉瘤顶端刺出。
它的下半身淹没在沼泽中,但可以看到无数条滑腻的、末端带着吸盘或螯钳的触手在泥浆中翻滚舞动。仅仅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散出令人绝望的、足以碾碎灵魂的邪恶与威压。
狄摩高根。
(我不完全用dnd,只是致敬一下,真用设定得解释太多)
这个名号并非维克托所知,而是当那个存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直接烙印在他意识深处的、象征着终极混乱与邪恶的“概念”。
维克托僵住了。他所有的力量,他那点可悲的、靠杀戮弱小家伙积累起来的力量,在这位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他甚至无法移动一根手指,连思维都几乎冻结。他胸口的血石疯狂闪烁、烫,似乎在拼命抽取着什么来对抗这股威压,但那点热量在这浩瀚如渊的邪恶面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两对巨口中的一对,缓缓转向了他。没有声音,但一道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意念,粗暴地撞入了维克托的意识:
【虫子……新鲜的……玩具……来自……墙的那一边?】
维克托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进绞肉机,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都被那无形的目光肆意翻检、玩弄。
他过去的骄傲、野心、痛苦、怨恨,在这存在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有趣……微弱的光芒……不属于这里的‘种子’……你想……活下去?】
活下去!维克托的灵魂在尖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活下去!
他残存的人类智慧在极致的恐惧中迸出最后一点火花。他无法开口,只能用尽全力,将自己记忆中最“宝贵”的东西——关于地球,关于霍金斯小镇,关于那个稳定、富饶、充满了“鲜活生命”和“脆弱秩序”的世界——如同献祭般,主动推送向那道恐怖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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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那边……一个世界……脆弱……丰富……没有您这样伟大的存在统治……那里的生命……孱弱……鲜美……】
他语无伦次,充满了卑微的讨好和赤裸裸的出卖。
那道恐怖的意念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品味他献上的“祭品”。随即,一股混杂着贪婪、玩味和残忍的“情绪”涌了回来。
【一个……新的猎场……孱弱的秩序……甜美的灵魂……很好……虫子……你取悦了我。】
压力骤然减轻。维克托瘫倒在冰冷的、带着腐蚀性的泥浆边缘,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捞起。
【作为奖赏……活下去吧……用我赐予你的‘玩具’……去为我的降临……准备‘巢穴’……靠近那堵‘墙’……模仿它……吸引它……撕开它……】
一道暗绿色的、蕴含着可怖力量的光束,从狄摩高根一只巨口中射出,没入维克托胸口的血石。
血石瞬间光芒大放,滚烫得几乎要将维克托的胸腔烧穿,但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杀戮弱小怪物充沛千百倍的、冰冷而邪恶的力量,汹涌地注入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
维克托出非人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膨胀。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形态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改造”,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符合这位深渊领主的“美学”。
他的背部撕裂,长出类似昆虫的、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节肢;他的头颅进一步扭曲,变得更加狰狞;他的念动力染上了墨绿色的邪能,变得更加狂暴而具有侵蚀性。
当改造停止,维克托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三米、介于人形与巨型昆虫之间的怪物。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暗色甲壳、流淌着邪能绿光的手臂,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对那深渊领主的恐惧,以及一种扭曲的、将这份恐惧转嫁给其他存在的阴暗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