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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暄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寝房里,他方才似乎走了很久的神,脑袋有些昏沉,竟让他一时想不起来方才在想什么。
总不至于是……又在想那个令人讨厌的人。
自上次一别后,他们已有三月未见。蝶沁宫里的朝夕相处似乎已恍如隔世,成为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幻梦。
黎暄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在敲门,年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阁主?少阁主,您在里面吗?”
黎暄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在。”他顿了顿,“进。”
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小弟子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他走到黎暄面前,恭敬地递上。
“少阁主,流云派送来的请帖。”
话音落地,没有回响,小弟子抬起头,只见他们少阁主此刻正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封请帖,没有第一时间接。
“……流云派?”黎暄喃喃,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这没良心的……这会儿又想起我了?”
小弟子没听清他说什么,只以为他也在纳闷流云派为何会递帖子过来,于是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这流云派和我们临亦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自打您上次回来,咱们便事事都要针对着他们——”
他说着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可是他们在外面招惹少主了?!”
黎暄没说话,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请帖。
小弟子继续嘀咕:“都这样了居然还想让咱们去参加他们的成亲礼,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黎暄正准备翻开帖子的手猛地一顿。
“成亲?”他皱眉,“谁成亲?”
小弟子挠了挠头。
“就他们那个长老,巨年轻的那个,”他努力回忆着,“好像姓沈。”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想起那个名字。
“叫什么……沈寒毓?”
忘情
月色如水,流云派某院落之中。剑光如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清冷而锋利的弧线,老桃树的枝条应声而断,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阿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寒毓动作一顿,随即收剑入鞘,转过身。
苏清仪正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晕映着她温婉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