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停看着他,黑压压的目光落在裴言修身上,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裴言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鼻子,正要开口——
“裴言修。”柏停先一步开口。
“是旅完游回去就要甩了我吗?”
裴言修一愣,近在咫尺的人已然开口,在这个被热带气息包裹的地方,声音显得温柔而郑重:“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抬手捏上裴言修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也像是警告,“我是陪你来散心的,不是来让你提前胡思乱想的。”
“在这里开开心心的,什么都不想,好吗?”
裴言修的身体微微僵住。他把脸埋进柏停脖子里,半晌没有动。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知道了。”他说,“我答应你。那你也得答应我刚才那个。”像是怕柏停再说出点什么话来堵他,他很快补充道:“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我吃醋。”
他抬起头,迎上柏停的目光,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在这里,你也什么都不准想。只准想我。”
柏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软软的,却又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霸道。
半晌,他捉住裴言修的手指,低头吻了一下。
“好。”
他们的酒店离海很近,步行不过五分钟。前台的小姑娘听说他们要去海边,笑着告诉他们,前面那片沙滩是这座岛上最漂亮的,沙子细软,海水清澈,傍晚还能看到绝美的日落。
穿过一条种满棕榈树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粼粼的光斑,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是有人往海里撒了一把碎金。远处海天一色,蓝得几乎分不清界限,只有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半空。沙滩上的沙子细白柔软,踩上去温温热热的,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阳光落在上面,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带着椰香的热风灌进肺里,带着说不出的自由和畅快。
他们在海边站了不过须臾的功夫,就有好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围了上来,手里举着各种项目的照片,热情地推销。
裴言修本来想摆手拒绝,目光却忽然被海面上的一道白浪吸引。
正前方,一艘摩托艇正高速掠过海面,激起一大片雪白的尾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司机后方坐着两个女孩,后面的女孩紧紧抱着前面人的腰,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发出又惊又喜的尖叫声,远远传来,听上去无比刺激和畅快。
裴言修一顿,略一迟疑,柏停却已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这个。”他指了指海面上那艘摩托艇,对推销的小哥说。
小哥立刻眉开眼笑,领着他们往海边走去。一个身材结实的当地司机早已等在摩托艇旁,见他们过来,麻利地递上两件橙红色的救生衣。
裴言修接过来往身上套,司机一边帮他们检查扣带,目光在他们俩中间扫了一眼,用当地语言说了句什么。
裴言修没听懂,于是偏头看向柏停。柏停同样用当地语言回了司机一句,“不分开,我们要一起坐。”
司机了然地点点头。
裴言修听他们俩叽里呱啦了一通,面露疑惑,问道:“他说什么?”
柏停淡淡道:“他说你坐在后面记得抱紧我,不然容易摔下去。”
裴言修狐疑地看着他,直觉不对,却又说不出哪不对,最后只得点点头,表示了解。
摩托艇在海面上稳稳地停着,司机回头确认两人坐好,便拧动了油门。
一瞬间,巨大的推背感袭来,摩托艇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把裴言修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摆猎猎作响。浪花在两侧炸开,溅起的水珠打在脸上、手臂上,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凉意,凉丝丝的,却让人无比清醒。
摩托艇开始加速,在海面上剧烈地颠簸起来。每一次跃起,都伴随着短暂的失重感——心脏像是被往上提了一瞬,又重重落回胸腔里。那种感觉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裴言修死死抓着前面的扶手,肾上腺素疯狂飙升。风太大了,大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停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张开嘴,在风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欢呼。
“wu——”
那声音被风吹散,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畅快,像是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东西都一并喊了出来。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快感里时,听见柏停跟前面的师傅说了两个发音类似“su”的音节。
裴言修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摩托艇的速度突然又加快了一倍。狂风更猛烈地扑来,失重感瞬间达到顶峰。裴言修惊呼一声,随即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抱住了柏停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意识到是柏停在使坏,裴言修又好气又好笑,扯着嗓子在风里骂他:“柏停!你是不是有病!”
坐在他身前的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裴言修想锤他,可两只手正死死抱着他的腰,根本不敢松开。
前头的司机似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虽然听不懂内容,但那种怒骂的语气,猜也猜到了个大概。他偏过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要更刺激一点,还是慢一点?”
裴言修脸贴在柏停背上,扯着嗓子回问:“还能怎么刺激?”
风声、浪声、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司机的英语又实在一般。那声问话传到他耳中,最后只清晰地捕捉到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