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爹!”他嘴上却不饶人,摆了摆手,“快走吧你。”
柏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言修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夜宵,重新拿起筷子,却发现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他抬手捂住了脸,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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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羞:咪的天!居然真的不跟咪睡。
鸿门宴
这一晚,裴言修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柏停站在门口说“是谁都一样”,一会儿是裴思行那句“你们俩那黏糊劲儿”,一会儿又是俞臻那张挤眉弄眼的脸。
所有的画面走马灯似的旋转、交织、碰撞,最后渐渐模糊、消散,沉淀成一片刺目的白。
白茫茫的,像是雪原。
裴言修忽然觉得很冷。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冻得他四肢僵硬,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
视线模糊,看不清周围,只有那片白无边无际地蔓延。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逆着光,看不清脸。
可那个轮廓,他莫名觉得熟悉极了。
熟悉到心脏都跟着抽痛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沈寒毓,你当我是什么?”
那人似乎顿了一下。沉默随即蔓延,在裴言修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
“敌人。”
裴言修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光。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心脏还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乱,像是刚刚被人攥着跑了一场马拉松。
敌人。
那两个字还在脑子里回响,清清冷冷的,像雪原上的风,刮得人骨头疼。裴言修躺了一会儿,抬手覆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奇怪的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片白茫茫和那道模糊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可却已然睡意全无。最后他只得放弃,掀开被子坐起来。
上午那场戏拍得还算顺利,导演喊“卡”之后还特意夸了他几句,说他进入状态快,不愧是裴思行的弟弟。
裴言修客气了几句,拿着剧本走到休息区坐下,正准备复盘一下接下来的台词,就听见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
“最近是盛行探班吗?怎么一个接一个地来?还都那么帅!”
“可不是嘛,昨天那个帅哥你们看见没?就穿风衣那个,我的天,那气质……”
“看见了看见了!我今天还特意绕到那边去瞄了一眼,结果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