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夏初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惊慌、难堪,还有一丝被人当场戳穿的狼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冰袋的手微微发抖。
裴言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却让夏初觉得无处可逃。
良久,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裴总心里既然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还特意来找我求证一番?”
裴言修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的空椅上坐了下来。他看上去很淡定,一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袖口。
“为什么?”他问。
夏初愣了一瞬,随即自嘲地笑了一声。
“什么为什么?”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惊慌,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我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么一个角色,一个出头的机会。自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袋。
“再说……”
她没说完,裴言修却笑了。
笑意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更没抵达眼底。
“再说,”他一字一顿,替她把话接了下去,“他们只是让你调换一下酒杯,没有让你直接诱导我喝下,更没有让你真的去陪睡。一切都是我多管闲事,咎由自取。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你都能置身事外。是吗?”
夏初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裴言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当时说服自己的理由——她没害人,她只是没阻止而已。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被这样直白地摊开在阳光下,那些理由忽然变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夏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直看向裴言修的眼睛。
“是。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他们当时甚至没有告诉我完整的计划,只说让我调换酒杯——这是自保的一环,我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做。”
裴言修看着她,目光没有波澜:“但你当时明明有机会在我喝下之前告诉我的,不是吗?”
夏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惨然。
“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
她放下冰袋,红肿的半边脸颊暴露在空气里,却浑然不觉。
“裴总,你是个男人,你有家世有背景,就算真喝了那个酒,也吃不了什么亏。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最多是往你床上塞个人。”她顿了顿,眼神暗下去,手指紧攥,“但我呢?我要是忤逆了他们……”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代价将会是她承受不起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不怕代价你一样承受不起吗?”裴言修看着她,“秦文昊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