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厅,他才注意到柏停手里一直拿着那支没拆封的宠物牙刷。
“你拿这牙刷干嘛?”裴言修挑眉,走到宠物用品架前,拨弄了一下上面并排放着的两支小牙刷,一支浅蓝色,一支嫩粉色,都保养得挺好,“岁安和云朵的不都好好的吗?”
柏停没回答,径直走向客卧。他拉开客卧卫生间的门,将手里那支崭新的宠物牙刷,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洗漱台的漱口杯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裴言修,“没准备新牙刷,让他用这个凑合一下。”
裴言修:“……”
他看着那支印着卡通爪印、明显是宠物专用的可爱牙刷,又看了看柏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他对柏停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
柏停对此评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然你用?”
“免了免了。”裴言修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份厚爱还是留给俞少独自享受吧。”
他忽然觉得,只要被坑的对象不是自己,看柏停顶着一张性冷淡的冰山脸,一本正经地干这种缺德事儿,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果然人甚至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裴言修在心里毫无诚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幸灾乐祸,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处理完俞臻,两人也准备去睡觉了。裴言修打了个哈欠,问道:“枕头被子被套这些放哪了?我去铺一下。”
柏停这平层有一个主卧,四个客卧。其中一间被改造成了云朵的成长记录房,剩下三间客卧,裴言修占了一间,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睡的。
——而那间此刻正躺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俞臻,被子裹成一团,鼾声均匀。
剩下的两间……床垫倒是齐全,整整齐齐包着防尘罩。但枕头、被套、床单都没铺,显然不是能睡人的样子。
裴言修等了两秒,没等到柏停说话,于是转过头。
“……?”他挑眉,“问你呢,被子放哪了?”
柏停沉默。那沉默很微妙,不像是拒绝回答,更像是……答不出来。
裴言修的笑容开始发僵:“你别告诉我——”
“没有。”柏停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
“……”
四目相对。一个满脸“你在开什么玩笑”,一个神色微妙。
“没有?”裴言修重复了一遍,声调都变了,“你这么大一个平层,四间卧室,没有一套多余的床上用品?”
柏停回答:“阿姨每周来两次,换下的送洗。”他顿了顿,难得补充了一句,“你上次住的那套已经洗了,还没送回。”
裴言修噎住了。他瞪着柏停,半晌憋出一句:“那你刚才怎么不说?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床占了?”
柏停语气平静:“不是你先扶他进去的吗?”他抬眸看了裴言修一眼,“我以为裴总乐于助人,甘愿把自己的床拱手让人。”
那语气,那用词,那副置身事外的从容姿态,让裴言修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那现在怎么办?”裴言修咬牙,“本少爷睡哪?!”
“……算了,我睡回家。”他说着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