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修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中只剩下强烈的排斥和危险的警报,他想挥开,想呵斥,却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就在秦文昊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耳畔,另一只手也即将落下的刹那——
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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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滚上床倒计时,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
云雨
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打破了那粘稠诡异的氛围。
秦文昊动作猛地一顿,眉头不耐烦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阴鸷。他本想忽略,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急。
紧接着,不客气地拍门声也响了起来。“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力道不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裴言修被这噪音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趁着秦文昊分神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秦文昊那只正要落下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微微颤抖着,却握的很紧,硬是让秦文昊再靠近不了分寸。
“去……开门。”裴言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带着最后一丝警告和抗拒,死死瞪着秦文昊。
秦文昊低头,看着裴言修抓着自己手腕的、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双即使在药力作用下也依然极具魄力和神采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门外的拍门声又响了几下,愈发不耐。
最终,秦文昊啧了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却虚假的笑容,他轻轻挣开裴言修的手,甚至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好,我去看看是谁这么没眼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拉开了房门。
柏停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名壮硕的保安。他一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里赫然捏着一张酒店通用的白色房卡,指尖按在卡身上,是晚一秒开门就要直接刷开的架势。
他脸色冷峻,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就那样站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目光如同冰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冷意,直接刺向开门的秦文昊,以及越过他肩膀、投向他身后昏暗房间里,那个隐约可见倒在床上的身影。
秦文昊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半分未达眼底:“柏总?这么晚了,有何贵干?”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你这样未经允许站在我房门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意图非法闯入?”
柏停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浅淡的弧度,令人有些不寒而栗。他抬起捏着房卡的手,看向秦文昊:
“酒店安保中心接到匿名举报,称这一楼层可能有不法行为发生。作为这家酒店的总投资人,”他刻意加重了“总投资人”四个字,目光锐利地锁定秦文昊,“我对入住每一位顾客的人身与财产安全,负有责任和义务。”
他向前微微踏了半步,视线越过秦文昊,再次投向房间内,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根据前台的信息,这间套房登记都入住人并不是你。所以,烦请秦总让让。”
秦文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可笑的事情,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向前微微顶了半步,几乎要堵住整个门框。
“里面的人是我朋友,他现在意识不太清醒,需要人照顾。柏总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如何能确定,你进去之后,不会意图不轨、以权谋私?”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讥讽:“万一我朋友在你管辖的酒店里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冷静,穿过昏暗的空间,清晰地传到门口:
“让他进来。”
是裴言修。
秦文昊和柏停皆是一顿。
秦文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内,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阴鸷。他没想到裴言修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发出这样清晰的指令。
柏停则眼神微凝,目光越过秦文昊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模糊的身影。
僵持只持续了一秒。
秦文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在柏停冰冷的目光和身后的安保人员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向旁边错开了半步,让出了通道。但他显然没打算就此离开,抬脚就想跟着柏停一起进去。
然而,他脚步刚动,柏停身后那两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便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抗拒地架住了秦文昊的手臂。
“秦总,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暂时到休息区稍等片刻。”其中一名安保人员强硬道。
“你们!”秦文昊脸色铁青,试图挣扎,但对方的手如同铁箍。他猛地看向已经迈步踏入房间的柏停,“柏停!你想干什么?!”
柏停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反手,“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将秦文昊愤怒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意识如同沉入粘稠滚烫的沼泽,越来越混沌。裴言修仅存的理智像狂风中的烛火,拼命抵抗着药力带来的晕眩和燥热。他直觉秦文昊不对劲,那股刻意伪装的关切和黑暗中越界的触碰,都透着危险。绝对不能让他再待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