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昊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身旁还站着那位裴言修先前觉得眼熟的、穿着香槟色长裙的温婉女士。
这次距离足够近,裴言修看清了她的脸,颇为惊讶:“晚姨?”
苏晚脸上也绽开温柔的笑容,上前一步,和裴言修轻轻贴了贴面:“言修,好久不见了。”
裴言修失笑:“您什么时候回国的?我妈咪前阵子还念叨您呢。我们得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苏晚感叹道,随即指了指身旁的秦文昊,“这次是文昊,非要拉我回来,给他这部电影制作主题曲。说是非我不可,拗不过他。”
秦文昊适时插话,笑着说:“这次真是我厚着脸皮、斥巨资才把苏晚女士请回来。电影能请到您操刀主题音乐,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苏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向裴言修,语气温和:“这次回来,应该会在国内待一阵子。等把这首曲子做完,我好好和你妈妈聚聚。”
裴言修笑着点头,对秦文昊道:“那敢情好。还是秦总面子大啊,能把晚姨这尊大佛都请动。”
苏晚捂嘴轻笑,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这次囡囡也跟我一起回来了。这孩子,在车上就一直念叨,说好久没见言修哥哥了,要和你好好玩玩呢。”她看着裴言修,笑容慈爱,“你们俩小时候就要好,找个时间,约出来一起喝个下午茶,见见面?”
裴言修一听这熟悉的、带着拉郎配意味的话术,头皮顿时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变得有些僵硬。苏晚的女儿比他小几岁,小时候确实一起玩过几次,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硬着头皮,打着哈哈应付:“悦悦也回来了啊?是该见见,是该见见……等您和妈妈约好时间,我一定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文昊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定格在某个方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了些。
裴言修若有所感,下一秒,便见遥遥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声音不高不低地招呼道:“柏总。”
裴言修心头一跳,猛地扭过头。
柏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抬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说是“捏”其实并不准确,他更像是轻轻搭了上去,仿佛在给发烧的人探温度。手指很凉,裴言修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僵了起来。
“没断吗?我都听见响了。”
裴言修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扭得太急,脖子咔嚓一声,后知后觉地有些发酸。
他狠狠瞪了一眼柏停:“撒开。”
柏停看他一眼,收了手。这才遥遥朝秦文昊举了举杯以示回应:“秦总。”
秦文昊目光落在他指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
苏晚的目光在柏停和裴言修之间悄无声息地转了两圈,“言修,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柏停主动伸出手:“环隆柏停。您好。”
苏晚微笑着与柏停握手,语气温和得体:“原来是环隆的柏总。我是苏晚,言修妈妈的朋友。”她收回手,目光再次掠过两人,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这位在名利场和人情世故中浸淫多年的女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给女儿张罗的心思瞬间打消,换上了更加温和包容的神色。
“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文昊,陪我去跟李导再打个招呼?”
秦文昊应声,对裴言修和柏停点头示意,便陪着苏晚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裴柏二人,神色莫辩。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另一侧的人群中,裴言修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转头看向柏停,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柏停将手中那杯已经没什么气泡的苏打水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璀璨的城市夜景:“这家酒店是我个人投资的产业。怎么?你们在这办首映礼,要把老板也赶走吗?”
裴言修一愣,随即笑了:“藏得够深的啊,柏总。”他挑了挑眉,心道,秦文昊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以他对柏停的排斥和忌惮程度,恐怕宁可多费周折,也会把首映礼场地换到别处去。
“没什么好藏的。”柏停转过身,背靠着围栏,面对着裴言修,“只是当初看中它的地段和潜力,顺手投了而已。运营一直交给专业团队。”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谈笑声。
柏停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杯上,又抬眸看他:“司机送你来的?还是自己开车?”
“自己开。”裴言修应道,下意识晃了晃杯中剩余的酒液。
柏停看着那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没说话。
裴言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酒杯,忽然就意会了。唇角不自觉微勾,他挑眉:“是在邀请我坐你的车吗柏老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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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二更
下药
“你脑补的功力倒是一点没退步。”柏停看了他一会,开口轻嘲。
裴言修只当做没听见,香槟杯“叮”一下和柏停手上的杯子碰了碰,他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将杯子里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空杯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
“我去趟洗手间,”他朝柏停扬了扬下巴,“待会儿结束了微信联系。”
宴会厅的公共卫生间在另一头,需要穿过依旧热闹的人群。裴言修懒得再挤进去,他记得这层楼靠近安全通道的地方,似乎有个提供茶水和小食的休息室,里头带有独立的卫生间,通常人不多,正好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