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眨了一下眼睛,海风还是在吹,把沙砾往她眼睛里吹,硌人得很。梦还是没有醒。
不远处的刻字石头上,糕点和酱牛肉还摆放整齐,只是已经全然冷下。
天光逐渐阴沉,云遮住天光。海水的颜色都变得混浊不清。
她在来时就知道,今天是个阴天。
天阴阴沉沉,不知道何时下雨。
半晌,宋洇开始哭。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岸上哭。哭声淅淅沥沥,像是提前从云层落下来的细雨。
她哭了好一会,埋在胳膊里,眼泪在手肘里汪出一片咸涩冰凉的海。她哭到感觉自己都要缺水了,嗓子里全是沙砾摩擦,干哑疼痛。
“哭什么?”
却突然听见熟悉而虚弱的声音发问。
贺兰昙哑着嗓子爬上岸,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上的暗色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
宋洇眼前还是眼泪雪花点,抽泣盯着他。
贺兰昙爬到她身边,无奈抬头:“别哭了。”
他勉力坐起身,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再用清洁咒,飘飘浮浮上岸就已经费尽气力。
他知道自己此刻狼狈不堪,怕是又要被小魅妖嫌弃死。可是他不想她再哭了,只能快点出声打断她。
“咳咳,先给我用个清洁……”
宋洇一把抱住他,毫不管血污沙砾,埋在他肩膀哭。
贺兰昙愣下,拍拍她的背:“还没死,没事。”
宋洇不说话,只在他肩膀蹭眼泪,滚烫泪珠滑进他的脖颈,比海水灼烫。
她终于开始哭出声音了,先是大声在他耳边呜哇了一声,把他耳朵差点震碎,接着仍然趴在他肩膀,呜呜咽咽哭。
贺兰昙只好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拍着哄着:“别哭,还没死,先别找别人双修。”
宋洇委屈瘪嘴,眼泪掉着线,嘴上不饶人:“我找一百个一千个双修!”
贺兰昙没有多余力气说话,只在她腰间轻轻一掐。
宋洇仍然维持埋在他颈间,双手环绕他的肩膀,跪坐在他怀里的姿势,过了好半天才抬头。
她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看,确认真的没有什么伤,她又缓了好一会,才在抽泣下带着鼻音,好奇问:“你为什么没死啊?”
贺兰昙懒洋洋坐在沙滩上,身体微微后仰,一手撑在沙滩,一手翻包里面的符咒,恢复些许力气。
一直以来,药宗宗主贺兰浩文名声在外,修仙界都知晓,他有两种天品丹药。
故而整个修仙界也根深蒂固的认为,这个世上能存留的,也只有两种天品丹药。
一为净化灵根的洗髓开灵丹,二为提升修为的菩提悟道丹。
而此刻,第三颗天品丹药出现。
贺兰昙回忆月前和宗主叔叔鱼死网破的时刻。
贺兰昙韬光养晦多年,很多时候故意不争,所有人都以为贺兰昙纵然地品丹药无双,但一个天品丹药都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