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适时响起,宋洇跳起来,也不问是谁,熟悉的昙花香气隔着门她也能嗅出来。
贺兰昙看了一会就知道了她的处境:“宋姑娘,我也会给你缝衣服。”
宋洇的漂亮衣服坏了,她心情不大好。她低着头:“我们非亲非故,干嘛要你缝。”
贺兰昙不语。他怎么又非亲非故了。小魅妖怎么每次说完几次好话,让他心神雀跃后,又给他浇冷水。
这难道就是魅妖的招数吗?欲擒故纵?打一巴掌给一个枣?
他还在复盘反思,却用猛然见一派松软,怀里被塞进来一团衣物。
宋洇:“算了,你也扯坏过我的几件衣服,弄脏过我的几件衣服,就当你赔我的。”
贺兰昙垂头,拿出针线,沿着破损处细细密密缝补,不和她说话。
宋洇捧着脸靠着他,蹲坐在墙边,一边监工一边聊天。
“你怎么不唱儿歌啊?你缝衣服应该要唱儿歌啊。”
“为什么?”
“你家里给你缝衣服时不是这样吗?一边缝一边唱。”
宋洇给他示范,讲解这个传统,给小孩子缝衣服时就是要边缝边唱儿歌的。她的歌照旧五音不全,但是听的出来,歌词全是在一针一线里祈祷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以前和大师兄爬树和小蓝捉鱼,衣服如果撕裂了,师尊夫帮她缝补时都会唱儿歌哄她。后来小蓝帮她缝衣服也会唱歌,鲛人的歌更有祈祷效果。
贺兰昙不回话。
宋洇盯着他手上那一道深深的伤疤,很快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世,药人那么可怜,肯定鲜少有人照顾他。
也许没有人帮他缝洗过衣服,甚至没有人在意过他的冷暖。
“好吧,”她思维发散,想到其他很多风俗,他肯定都不知道。
“你一定连生辰面都没有吃过吧,连上面该有单数鸡蛋还是双数鸡蛋的风俗都不知道吧?”
贺兰昙不解她为什么提这个。他知道小魅妖的本性,她爱玩,爱骗人,她是最漂亮又最坏心眼的调皮妖怪。但是她从来不会揭人伤疤,不会戳痛人的隐秘伤痕。
却又见宋洇靠着墙,歪头枕在他的肩膀,她好心情道:
“没关系,下次我做给你吃。”
贺兰昙缝衣服的手轻微停顿,针脚不着痕迹停下。
他复盘结束了,他确信,魅妖就是这样的,就是喜欢打一棍给一个甜枣,忽冷忽热。
该死的,让人欲罢不能。
群贤宗在继续游历白虎州。此处正是一座亘古不化的巍峨雪山,雪山下有桃花树,枝头有许愿签。
山下更有一个雕刻动物的石像,石像雕工质朴,形状难以辨别,四不像,但能瞧出姿态是只探头探脑的动物。
无数路人经过此地,会在石像前祈求,留下一个愿望。
群贤宗下榻之地离此石像不远。
司空澜刚处理完一件旧事,提着剑回客栈,瞧见石像,猛然想起来注意事项,叮嘱弟子们:“对了,千万不要乱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