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套下来,他对玩新买的游戏也没了兴致。干脆将游戏机一关,卡带一扔,便去画室工作了。
只是,从那一天起,生活好像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异常。
清晨刷牙,镜子里的倒影总会慢半拍。他转头,余光瞥见镜中人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睫毛垂落,像一尊不会动的人偶。
等他凝聚注意力再看,一切又恢复正常,只剩冰冷的玻璃映着他错愕的脸。
白茯苓只当是熬夜看电影太久,导致视线模糊。
傍晚出门散步的路上,白茯苓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
不是行人的脚步——是一种黏腻、拖沓、仿佛液体在地面缓缓流淌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街角。可那被注视的感觉,却像针一样扎在后背,挥之不去。
夜里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浴室的雾气弥漫。白茯苓闭着眼冲洗泡沫,耳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呼吸声,不是他自己的。绵长、冰冷,就贴在他的颈侧。
他骤然睁眼,雾气里空荡无人,浴霸的光昏黄,水珠顺着瓷砖滑落。
“滴答、滴答。”
水滴声和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混在一起,细若游丝。
“小白……”
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被水流声盖过,转瞬即逝。
白茯苓关掉水龙头,心脏狂跳,裹着浴巾冲出浴室,反复检查门窗,全都锁得严严实实。他坐在床上喘着气,安慰自己是最近总是失眠,出现了幻觉。
他记得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家里时不时也有一些离奇事件发生,但都没有如此密集、如此明显。而且……他不都已经退游了吗??
白茯苓之前以为自己是沉迷游戏,导致了一些游戏后遗症,所以才下定决心退游的。
但现在来看,即便是退游,这种幻觉症状也依然存在……也可能是最近睡眠问题导致的。
或许他该约个医生了。
白茯苓拿起床边桌上的手机,隐约能从黑屏的倒影里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趴在他的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身躯一震,猛地按亮手机,那影子又瞬间消散,只留下他手心一层冷汗。
“……”
白茯苓抱紧床上的章鱼人偶,最开始睡得不算特别安稳。
他又梦见了那个像素游戏,梦见佩兰德学院的教学楼,梦见海上的游轮和水母,梦见燃烧的大楼,梦见同学们从问号到叹号的过度,最后是罗清越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椅上的画面。
床底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声。
不是老鼠,不是虫子,是一种黏稠的、缓慢的、仿佛污泥翻涌的声响,从地板的缝隙里渗透出来,一点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