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得之后一遍遍开新档,从头费功夫攒经验刷成就集邮了,一命速通就是最便利的玩法。
白茯苓内心翻涌着自己的计划,他没再继续停留,操控角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罗清越一人。合拢窗户后,窗外的声音也被隔绝了。
屋内只有一片寂静,甚至可以听到吊瓶的滴答声、呼吸声和心脏的扑通声。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吗。罗清越目光悬停,久违地回忆起过去。
他记起那些个日夜里,当他瞥见指缝里的血、看见新闻中的预告、窥见那个组织踪迹时,自己是怎样的惊弓之鸟。
后来恢复些许清醒、舍命救人成功后一瞬间,他心底的轻快、解脱与真正的不舍和遗憾。
最后的最后,都化作黑发青年握住自己手的时候那副温柔又坚毅的面孔。
白菜小友说,活下去。他还说,要沉冤昭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罗清越神情还有些怔,他目视着白茯苓的离去。
当余光重新聚焦于对方侧身关门时脖颈处的掐痕,他左胸口的心脏仿佛也被无形的手紧攥了一把,紧接着稍稍沉下去。
上次分别,短短一小会分离的时间,白菜小友就——
尽管白茯苓刚刚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将其一笔带过,但罗清越却无法忽视那抹可怖的深色痕迹。即便只是这么看着,也足以想象到那种强烈的窒息感。
……这样的力度,明显是抱着十足的恶意,环抱着杀戮和虐待的心施压。究竟是谁做的?!
罗清越不是没见识过恶意。
这些年里,他怀着愧疚的、忏悔的心包容身边每一个人的时候,坐在图书馆翻阅报纸、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时,就曾见过社会上那些纷杂的恶意。
他能容忍、能包容、能好脾气地任由生活将其反复揉搓变得愈加蓬松,是因为他曾始终认为自己是有罪的。
罗清越的宽容只限于施加于自己身上的苦难。如今,他注视着面前人脖颈处的掐痕,搁在被子上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内心无声地燃烧起灼烧的火。
……为什么会有人伤害白菜小友?怎么能有人迫害良知、伤害天使??
罗清越不介意他人来欺负自己,但他不能容忍有人欺负白茯苓。
和大多数人漠视他人痛苦只在乎自身正巧相反,罗清越的经历与性格使他更在意他人的苦楚。而白茯苓又是罗清越最在意的那一个。
罗清越闭了闭眼睛,回想起刚才那一声声急促的“叮咚”,像是一场暴雨前急促的雨点。
白菜小友没说发来的究竟是怎样的信息,只是,如此密集的音效,听起来就让人心底有些不适。
……会是什么麻烦吗。
罗清越静坐在床上,坐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无法继续这么坐下去。
他抬起手,将之前就鼓过一次的针头彻底拔掉。几滴鲜血随着拔针的动作洒在周围。
罗清越没有在意,他扶着一侧的柜子,从床上支撑着站起身。他的身体依然虚弱,但是,已经可以正常下床行走了。
果然还是不放心。罗清越扶着墙,一点点适应落地行走。他得跟上去看看。
或者至少——他得出去。
躺在这件屋子里、坐在床上,他将永远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罗清越不想再那样静静坐在病床上等待了吗,等待着不知何时归来的身影……白菜小友受了伤,伤害他的一定就是这所医院里面的人。
万一刚才的事重演了怎么办?
他要见到白菜小友。罗清越喘着气行走。他得知道对方面对的麻烦是什么……对方要去楼下找资料,是么?
纯洁善良的天使慷慨地帮助了自己太多。罗清越想。事到如今,也该由他试着向前保护了。
……
白茯苓操控角色走出病房。这次离开前,他没有去扒罗清越的衣服领口看标记。
这当然不是因为玩家良心发现不去扒胸——哦、不,这和良心没关心,都是一团电子数据了让玩家扒开看看咋了——而是,白茯苓已经见过了。
早在之前的精神病院大楼天台,救人的时候,白茯苓就看过了!
罗清越的胸膛是健康偏白的像素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胎记。所以,自然,罗清越也不是苏木栖要找的“弟弟”。
白茯苓决定就这样用穷举法试探完身边出现的各个npc。
他操控角色往前走,走出罗清越的病房,准备去资料室搜找资料。
白茯苓心中还认定之前的推测:蝴蝶幻觉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既然住在隔壁的棉花精也中招了,说明近几天有共通的什么——食物、水、药物或者其他东西的传递。
为了以防万一,再被刚才的保安npc锁定,白茯苓特意换了身衣服。
他将蓝色洛丽塔蓬蓬裙收进背包,换成了最原始的、最不起眼的初级装扮,那就是白衬衣和黑裤子。
乍一换回来,白茯苓还十分不适应。因为屏幕里的角色,又快要和医院的单调背景融为一体了!
每当这个时候,白茯苓就开始怀念他珍贵的荧光黄雨衣……天杀的,到底是谁带走了玩家的雨衣?!
简直就像是偷走了仙女衣服的平民,让玩家再也没法回归往日的光鲜亮丽。
如果真的是野猪拱走了,白茯苓便立志要踏平野猪窝了!
……也许这个,可以找关济衷帮帮忙?妹妹一声令下,哥哥冲入猪窝!感人肺腑兄妹情。
而且,说起来,日常和树林动物打交道的关济衷在野猪寻觅和猎杀方面的确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