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春,寻沈公遗藏至此。八层未尽,抱憾而归。愿后人继之。——林墨痕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林墨痕。
墨痕。
那块青绿色的石片上,刻着的正是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墨痕是你曾祖父?”
林越点点头。
“他是民国时期的历史学者。一辈子都在找沈先生的秘密。1937年,他找到了这里——第八层。”他指着面前的石头,“但他只找到了半块。”
他举起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这是第七层的那半块。他带回去研究了几十年,到死都没解开。”
谢予在旁边轻声问:“那第五层……”
林越点头。
“也是他找到的。但他只拿走了里面的东西,没动盒子。他以为……”林越的声音有点涩,“他以为这样,以后的人还能找到。”
周羽牧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叫林越的人。
他的曾祖父,在八十多年前,也站在这块石头前,找沈先生的秘密。
他找到了第五层,第七层。
但他没找到第八层。
他没等到“相见”的那一天。
“你曾祖父,”周羽牧问,“后来呢?”
林越低下头。
“1937年冬天,南京沦陷。他没来得及撤走。”
所有人都沉默了。
阳光很好,照在这片山坡上。但没有人觉得暖。
过了很久,林越抬起头。
“我从小听我奶奶讲曾祖父的事。他留下的日记里,写满了关于沈先生的线索。我读了八年,才找到第一层。”
他看着周羽牧,又看看他身后的三个人。
“我以为我是唯一在找的人。”
周羽牧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那块完整的青铜片。
第八层。完整的。
他把青铜片翻过来,对着阳光看。那些小字,密密麻麻,像是一封三百年前写的信。
后世君子,能至此者,当得相见。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
“你曾祖父的名字,叫林墨痕?”
林越点头。
周羽牧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青绿色的石片。
“这是我们在石头城找到的。”
林越接过,看了一眼,眼眶突然红了。
“这是他的印章。”他说,声音有点抖,“他刻的。他一直戴着,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周羽牧知道。
后来,那个印章和它的主人失散了。八十多年后,被他们找到。
周羽牧看着林越,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完整的青铜片。
第八层。
完整的。
“沈先生说,合二为一,乃见真章。”他把手里的青铜片递过去,“你那一半呢?”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半块第七层的青铜片。
两个半块拼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