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下。”桑渝白说,“有任何问题,立刻拉绳。我们会把你拉上来。”
周羽牧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跨过井沿,开始往下爬。
井壁的石头很滑,长满了青苔。他小心地寻找落脚点,一步步下降。头上的照明灯照亮了前方的井壁,也照亮了那些几百年的青苔和湿痕。
五米。八米。十米。
他看到那块砖了。
比周围的砖颜色略深,边缘有明显的凿痕。在它下方约半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刚好可以落脚。
他小心地踩上去,站稳。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砖。
松动的。
他用手指扣住砖的边缘,慢慢往外拉。
砖被取出来了。
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凹槽,约二十厘米深。照明灯的光照进去,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铁盒。
锈蚀的,但形状完整。盒盖上隐约能看到北斗七星的图案。
周羽牧伸出手,把铁盒取出来。
小心地,慢慢地,像取一件易碎的古董。
铁盒入手很沉。他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找到了。
第五把。
“找到了。”他抬头朝上面喊,声音在井里回荡,“拉我上去!”
绳子开始缓缓上升。
他一手抓着铁盒,一手扶着井壁,慢慢升向井口。
阳光越来越近。
从头顶那个圆形的洞口照下来,越来越亮。
当他的头探出井口的那一刻,他看到三张脸——谢予在哭,裴继安眼眶红着,桑渝白站在最前面,伸着手,等着拉他。
他笑了。
“我回来了。”
下午一点,四个人坐在老宅的院子里。
铁盒放在石桌上,锈迹斑斑,盒盖上的北斗七星图案依稀可见。
谢予的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她盯着那个铁盒,小声说:“打开看看。”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把钥匙。
青铜的,比前四把都大,柄上刻着方头形状的符号——第五把钥匙,方头钥匙。
他小心地拿起钥匙,对着阳光看。
钥匙柄上,有一个极小的字。
把。
谢予念出声:“把——‘一起找那把’?”
裴继安在旁边说:“还差两个字。”
周羽牧把钥匙放回盒子里,小心地盖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口古井。
井口还是那个样子,石头发亮,青苔斑驳。三百年前,有一个人站在这里,把钥匙放进井壁,把砖恢复原状,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会有人来吗?
他知道会有人沿着井壁爬下去,找到那块不一样的砖,取出那个锈蚀的铁盒吗?
也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