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最后的倒计时,穿过即将到来的黎明,穿过那条等待被跑完的跑道。
一直并行。
起跑线前的最后一秒
周羽牧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还很暗。
他没有看手环,没有测心率,没有做任何平时醒来会做的事。他只是安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感受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灰白的光。
对面床有呼吸声。平稳的,规律的,还在睡。
他没有动。
让学长多睡一会儿。
昨晚桑渝白说“还有14小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现在是清晨五点四十——距离发令枪响,还有大约四个半小时。
周羽牧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流程。
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八点检录,九点热身,十点二十上道,十点半——
他停下。
十点半之后的事,不需要想。
只需要跑。
他睁开眼睛,轻轻坐起身。
动作很轻,但对面床的呼吸声停了。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嗯。”
“心率。”
周羽牧戴上手环。57次分钟。
“正常。”桑渝白也坐起来,“现在,去洗漱。按流程。”
六点半,两人准时出门。
电梯里遇到张明宇,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在深呼吸。看到周羽牧,他挤出一个笑:“你紧张吗?”
“有点。”周羽牧老实说。
“我看你一点都不紧张……”
周羽牧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和那枚徽章并排别在那里。
“紧张的。”他说,“但紧张是正常的。”
张明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话是桑哥说的吧?”
周羽牧笑了笑,没有否认。
七点,餐厅。
队友们陆续出现,有人吃得多,有人吃得少,有人只是坐着发呆。周羽牧按计划吃了八分饱——桑渝白算过的,刚好够维持能量,又不会影响状态。
吃到一半,谢予和裴继安出现了。
谢予穿着那件画了小太阳的外套,裴继安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保温袋。
“小学弟!”谢予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给你带的!不是吃的,是……”
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冰袋,冰袋上放着一枚徽章——和他们四个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备用。”谢予说,“万一有人弄丢了,还有。”
周羽牧看着那枚徽章,又看看谢予。
“谢谢。”他说。
谢予摆摆手:“客气啥!快去吃饭!吃完饭好好热身!”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那人正在看平板,但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八点,检录区。
周羽牧拿着运动员证和号码布排队。周围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有人在高声聊天,有人在安静热身,有人闭着眼睛听音乐。
他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不认识。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