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调出平板上的地图,上面已经叠加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把七颗星的位置投影到地面。”他说,“需要知道观测时间和观测点。古代北斗七星的指向和现在不同,因为岁差。”
他顿了顿:“裴继安在查沈先生生活的年代,那段时间北斗七星的指向。如果能确定一个观测点——比如沈家别业——就能推算出七颗星分别指向什么方位。”
周羽牧看着那张图,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复杂。
不是“找到七把钥匙”那么简单。
是需要用天文学、历史学、地理学,把三百年前一个人的心思,一点点还原出来。
“我们能做得到吗?”他轻声问。
桑渝白看着他。
“概率上,”他说,“有文献、有坐标、有技术、有四个人,成功的可能性约56。”
他顿了顿:“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周羽牧等着。
桑渝白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在等。等了三百年。我们不做,就永远没人做。”
他看着周羽牧的眼睛:“所以做得到做不到,都要做。”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嗯。要做。”
下午两点,艺术楼研究室。
周羽牧推门进去时,谢予已经在白板上画满了星图。裴继安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天文模拟软件。桑渝白坐在角落,平板上是上午训练的数据汇总。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裴裴在模拟北斗七星!”
周羽牧走过去,盯着屏幕上的星图。那是一个三维的天球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1646年的北斗七星。”裴继安说,“沈先生藏画的那一年。”
他调出另一个图层:“这是1667年的北斗七星。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沈家别业的那一年。”
两个星图并排显示,七颗星的位置确实有微小的偏移——岁差造成的,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精密定位中会有影响。
“所以需要确定是哪一年的指向?”周羽牧问。
“可能都需要。”裴继安说,“如果锁是在1646年之前就设计好的,用的是那一年的指向。如果是在1667年之后藏匿的,可能用的是那一年的指向。”
他顿了顿:“也可能用的是某个特定日期——比如中秋。七星的指向和日期有关。”
谢予在旁边补充:“而且还要确定观测点。沈家别业的位置我们已经有了,但那个坐标只是大概。要精确到‘站在哪个位置看’,才能算出七星指向的方向。”
桑渝白调出沈家别业的三维地形还原模型:“观测点可能在石洞附近,也可能在别业的主厅。需要根据古籍里的描述推断。”
周羽牧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数据,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所以,”他慢慢说,“要找到那把锁,我们需要——确定观测年份,确定观测日期,确定观测地点,然后用七星指向推算七个方位,再在那七个方位找七个藏匿点?”
“对。”裴继安点头。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这得多久?”
桑渝白想了想:“初步定位需要三个月。精确搜索需要一到两年。”
周羽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这个时间线是合理的。
七把钥匙,分布在四个城市。一把锁,要用天文学定位。三百年后的他们,要一点点还原三百年前一个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