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周羽牧突然问,“你今天机房设备故障,修好了吗?”
“嗯。”桑渝白说,“小问题。”
周羽牧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心跳同步界面上,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学长。”
“嗯。”
“中秋那天,你会在吗?”
“会。”
“全程?”
“全程。”
周羽牧没有再说谢谢。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环,和桑渝白并肩走回训练基地。
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次第亮起。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周羽牧突然想起一件事。
“学长,”他问,“西泠印社后山那个区域,三百年前是什么?”
桑渝白调出资料,快速扫了一眼。
“私家园林。”他说,“一位沈姓文人的别业。”
沈姓。
沈墨。
周羽牧停下脚步。
桑渝白也停下。
他们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三百年前,一个姓沈的人,在自己家的后山,藏了一把钥匙。
指向另一个石隙里的画。
而画上,藏着整个系统的坐标。
——这是他的园林。他的后山。他的石隙。
他的家。
周羽牧突然觉得,那些画不再是“文物”或“密码”。
它们是家书。
写给三百年后素不相识的家人。
“学长,”他轻声说,“我们真的要去他家了。”
桑渝白点头。
“嗯。”
周羽牧看着远处渐暗的天空,想起盒盖内侧那行刀刻的字迹。
——我亦在此。
他在这里等了三百年。
等来的人,马上要到他家门口了。
夜晚。
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秋夜,穿过倒数的三十天,穿过即将到来的中秋。
他想起今天会议上的种种细节——时间表、装备清单、应急方案、伪装策略。
这是他见过最离谱的“中秋采风”。
但他也想起谢予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我们就是四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是的。
他们是四个被三百年前一封家书召唤而来的人。
是三百年前那个人临别前,托付给未来的“后来者”。
是钥匙的继承者。
是画的守护者。
是——即将第一次踏入“沈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