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橙色的那条——他自己的——有些微的波动。
他没有回复。
列车进站。
下车,出站,地铁转校车。谢予和裴继安在学校门口和他们分开,约好明天下午在研究室见。
周羽牧和桑渝白继续往训练基地走。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羽牧走在前面几步,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桑渝白走在后面,也没有说话。
训练基地的门卫大爷还在,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还可以。”周羽牧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回到宿舍,周羽牧放下背包,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他坐在暗的那半,桑渝白站在明的那半。
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心率有三次异常波动。”桑渝白开口,语气很平静,“第一次是在打开铁盒之前。第二次是看到盒盖内侧那行字。第三次——”
他顿了顿:“是在动车上看完所有钥匙符号之后。”
周羽牧没有说话。
“第三次波动的持续时长是前两次的总和。”桑渝白继续说,“压力指数、疲劳指数、情绪负荷指数同步上升。峰值出现在列车进站前三分钟。”
他放下平板,看着周羽牧。
“你在想什么?”
周羽牧低着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学长。”他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们真的解完了吗?”
桑渝白没有立刻回答。
周羽牧继续说:“找到了画,找到了刻字,找到了钥匙符号。但还有更多画,更多钥匙,更多石缝。好像永远解不完。”
他抬起头,看着桑渝白:“我以为找到画就是终点。但画只是另一个。”
黑暗里,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水光。
“我不是不想继续。”他说,“我只是……有点累。”
最后三个字说得非常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周羽牧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今天完成了三百多年前一个人托付给未来的事。”他说,“你有权利累。”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安慰,没有开解,只是在陈述事实。
“找到画是阶段性胜利。不是终点。”他继续说,“但阶段性胜利,可以休息。”
他顿了顿:“今天晚上的训练复盘,我来写。明天的自主训练,可以降强度。后天的计划——”
“学长。”周羽牧打断他。
桑渝白停下。
周羽牧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事。”
桑渝白没有说话。
“我需要你……”周羽牧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允许我做得不够好。”
黑暗里,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允许我今天不想讨论钥匙。允许我明天训练状态不好。允许我偶尔不想当那个‘第一个看到画’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