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震了一下:短-短-短-长(h)。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早餐在酒店餐厅,队员们都起得早,但没人多说话。空气里有种凝重的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桑渝白把营养均衡的餐盘推到周羽牧面前,自己吃得很少。
“学长不吃吗?”周羽牧小声问。
“赛前我的消化效率会降低,少食多餐更优。”桑渝白说,“你专心吃,别管我。”
周羽牧乖乖吃饭。吃到一半,谢予和裴继安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两人都穿着运动外套,像是普通观众,但谢予一看到周羽牧就眼睛发亮,被裴继安轻轻拉住。
“别影响他。”裴继安低声说。
谢予立刻收起兴奋的表情,只是远远对周羽牧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周羽牧笑着点点头。
七点半,大巴车准时出发。车上依然安静,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检查装备,有人看着窗外发呆。周羽牧坐在桑渝白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
突然,手环传来规律的震动——不是密码,而是昨天睡前的那种放松节奏。他看向桑渝白,那人正看着窗外,但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震动控制界面。
周羽牧心里一暖,闭上眼睛,让那规律的节奏引导呼吸。
体育场到了。早晨的空气清冽,看台上已经坐了些观众和工作人员。参赛队伍从不同入口进入,各自前往休息区。
田径队的休息区在看台下方,有简易的帐篷和长椅。桑渝白迅速布置好临时工作站:平板架起来,备用设备摆好,急救包放在顺手位置。
“现在,”他对周羽牧说,“热身程序开始。按计划来,我在旁边记录。”
周羽牧开始热身。身体在熟悉的动作里逐渐苏醒,肌肉的滞涩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活力。桑渝白偶尔出声提醒:“左肩放松。”“呼吸深一点。”“这个动作幅度够了。”
热身到一半,张明宇凑过来,声音有点抖:“周羽牧,你紧张吗?”
周羽牧诚实点头:“有点。”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紧张……”张明宇叹气,“我手都在抖。”
桑渝白头也不抬地说:“生理性紧张可以通过呼吸调节。现在,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重复五次。”
张明宇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几次呼吸后,他的脸色果然好了些。
“谢谢桑哥……”
“现在去继续热身。”
周羽牧看着桑渝白冷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人不仅是自己的支持者,也是整个队伍的心理锚点。有他在,所有人都觉得安心。
九点,预赛开始。短跑项目分四组,周羽牧在第三组。他在准备区等待时,手环又震了:短-长-长-短(g)。
他抬头看向看台。桑渝白坐在教练区,距离很远,但周羽牧能辨认出那个身影——坐姿笔直,平板上方。
第二组比赛结束。工作人员示意第三组准备。
周羽牧走上跑道,找到自己的第四道。蹲下身调整起跑器时,手指很稳。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塑胶跑道在掌心下的质感,感受着鞋钉扣入踏板的触感。
预备——
发令枪响的瞬间,世界安静了。只有风声,脚步声,心跳声。
起跑反应0132秒——比他平时最好成绩还快0003秒。前三十米加速流畅,四十米时他已经领先。最后十米,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两边的对手,只是盯着终点线,全力冲过去。
冲线。电子计时器显示:1051秒。
小组第一,直接晋级下午决赛。
周羽牧减速,慢慢走回跑道边,呼吸还没平复,但心里已经炸开——他做到了!预赛成绩已经达到了桑渝白设定的最低目标!
手环剧烈震动:短-短-短-短-短-短-短(连续七个短震,这是他没学过的代码)。
他看向看台。桑渝白已经站起来,虽然很快又坐下,但那个瞬间的激动,周羽牧看见了。
“好样的!”张明宇冲过来拍他的肩,“太稳了!”
其他队员也围过来祝贺。周羽牧笑着回应,目光却一直追着看台上那个身影。
桑渝白的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周羽牧发来的:短-长-长-短(g)。
加油——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但像是说:我做到了,谢谢你。
桑渝白回复:短-短-短-长(h)。
上午的比赛陆续结束。田径队整体成绩不错,有五人进入下午决赛。陈教练满脸笑容,但桑渝白的表情依然严肃。
“预赛成绩不错,但下午才是关键。”他对周羽牧说,“现在回酒店休息,按恢复流程。”
午休时,周羽牧睡不着。大脑还处在兴奋状态,一闭眼就是冲线的瞬间。他翻了个身,发现桑渝白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什么。
“学长在看什么?”
桑渝白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不是比赛数据,而是……古画的扫描图像?
“裴继安发来的最新发现。”桑渝白放大图像一角,“在另一幅画的底层,发现了数字标记——类似坐标的东西。”
周羽牧坐起来:“坐标?”
“嗯。教授猜测,这些画按某种顺序排列,底层的坐标连起来,可能是地图或某种布局。”桑渝白切换图片,“更关键的是,在其中一幅画的覆盖层之间,发现了极薄的纸张夹层,上面有微写字迹。”
“写的什么?”
“还没完全破译,但能看到‘诗社’‘密码’‘传承’这些词。”桑渝白顿了顿,“和我们猜的一样,这确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密码系统。只不过介质是画,不是电子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