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没去捡,反而转身走到画板前。
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中人有张清冷的脸,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线条是温柔的,色彩是温暖的,整幅画透着一股矛盾的美感。
谢予拿起画笔,在画中人眼角点了一颗极小的泪痣。
“这样就像了。”他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谢大少爷,晚上老地方,来不来?”
谢予回了个“来”,然后收起画笔,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中人的眼睛仿佛在瞪他,带着熟悉的暴躁和恼火。
“明天见,裴继安。”谢予对着画说,然后吹着口哨离开了画室。
空荡荡的画室里,夕阳把那幅画照得发亮。画中人的泪痣在光下格外明显,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要打人。
而这一切,桑渝白和周羽牧都还不知道。
他们的故事,和谢予与裴继安的故事,将在未来的某一天交织在一起,像四根不同颜色的线,被命运的手编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桑渝白正对着书桌上那块巧克力发愁,周羽牧正抱着手机傻笑,谢予正走向一场热闹的聚会,裴继安正为画室地上那个空咖啡罐生气——谁又把垃圾乱扔了?
大学校园的日常,就是这样琐碎,这样平凡。
但平凡之下,暗流涌动。
就像梧桐树的根,在地下无声地延伸,交错,缠结。
直到某一天,破土而出,长成谁也无法预料的样子。
巧克力的命运与画室的偶遇
桑渝白盯着桌上那块巧克力看了整整五分钟。
包装是简单的金色锡纸,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看起来像是手工制品。便签纸还贴在旁边,周羽牧飞扬的字迹像他本人一样充满活力。
手工巧克力?他做的?还是买的?如果是买的,为什么没有标签?如果是手工的,卫生条件达标吗?有没有戴手套?工作台消毒了吗?可可脂含量多少?糖分呢?
内心弹幕疯狂滚动,桑渝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巧克力。锡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就看一下。他对自己说,不一定要吃。只是看看。毕竟是人家的心意,直接扔掉不太礼貌。
他小心地剥开锡纸,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巧克力块。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毛糙,确实是手工制作的痕迹。巧克力的表面撒着一些海盐颗粒,在台灯下微微反光。
海盐巧克力。还算会选口味,至少不是那种甜到发腻的牛奶巧克力。但海盐的颗粒大小不均匀,说明制作时没有仔细筛选。可能是在家用普通海盐随便撒的。
桑渝白的洁癖警报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但他的手指却捏着那块巧克力,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