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尝了,点点头,掏钱买了两斤。
早市散了,竹筐里的花生和瓜子也卖得差不多了。
徐春兰把最后剩下的半斤花生倒进一个袋子里,留着回去给两个孩子他爸下酒。
林大壮蹲在地上,把竹筐摞起来,用绳子捆好,扁担穿过去,站起来试了试分量,轻了不少。
“他娘,今天卖了多少钱?”
他压低声音问。
徐春兰把零钱盒子打开,毛票、钢镚儿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
她背过身去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捋平,一毛一毛地数,数了两遍,抬起头压低声音。
“十二块八毛!”
“多少?”
“十二块八毛!”
徐春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里面的兴奋。
“花生卖了六斤多,瓜子卖了将近八斤。成本才四块多,净赚八块多!”
林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才是一早上的功夫呢!
要是多炒点挑出来卖肯定赚的更多!
他蹲在那里,看着老伴手里那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种地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刨去种子化肥,落不下几个钱。
现在一早上就能挣八块钱。
他忽然觉得,这城里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徐春兰把钱整整齐齐地码进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塞进贴身的兜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扁担又挑起来了。
这回林大壮走得更稳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徐春兰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属院,已经快中午了。
徐春兰在门口把鞋底的土磕了磕,推门进去。
堂屋里,沈静姝正抱着团团喂奶,圆圆在小床上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沈静姝身上,她的头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垂在耳边,脸蛋白里透红,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好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滋润过的、饱满的、鲜活的好看。
徐春兰换了鞋走进来,看了儿媳妇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但就是觉得儿媳妇今天气色格外好,眼睛亮亮的,皮肤润润的,连头都比平时有光泽。
沈静姝感觉到婆婆的目光,抬起头。
“娘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心虚。
徐春兰没多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圆圆的小手,又看了看团团。
团团正埋头吃奶,吃得急,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沈静姝连忙把他竖起来拍嗝,动作熟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