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低下头喝饺子汤,林定平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蒜泥夹走了。
灶屋里的灯是橘黄色的,照在人脸上柔柔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院子里晾衣绳上的尿布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安静极了。
吃完饭,林定平去灶屋烧水。
沈静姝把碗筷收拾好,又去看了看孩子。
团团和圆圆都睡得很沉。
她弯腰把团团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摸了摸圆圆的小手,温温的。
水烧好了,林定平把木盆端到屋里,兑好水温,把毛巾搭在盆沿上。
沈静姝洗完脚,换了干净睡衣,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脚。
林定平把水倒了,把盆放好。
他关了灶屋的灯,关了堂屋的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床一颤,沈静姝的身子跟着歪了歪,被他伸手扶住了腰。
他的手很热,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度烫得沈静姝腰侧一紧。
她低着头,继续擦脚,毛巾在脚趾间磨来磨去,同一只脚擦了三遍。
林定平把毛巾从她手里抽走了,搭在床头的椅背上。
他伸手关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的,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
沈静姝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林定平在黑暗中看着她,那种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上,烫的她皮肤紧。
林定平伸出手,轻轻握住沈静姝攥着被角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沈静姝的手渐渐软了,不再攥着,由着他握着。
林定平靠过来,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把她整个人笼在怀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背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影子,把她完全覆盖了。
沈静姝仰起头,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有两簇火苗在里面烧。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定平。”
“嗯。”
“孩子……”
“睡着了。”
沈静姝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让她觉得安心觉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