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很快便战作一团,拳风腿影,你来我往,激烈非常。顾清妧看得聚精会神,心中激荡不已,谁说女子不如男?眼前这些女将,个个身姿矫健,气魄惊人,丝毫不输于任何男儿郎。
正当她看得入迷时,一个身影忽然晃到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头望去,宋之卿摇着一把与他那厚重冬衣很不相称的蒲扇,笑意融融地对她躬身见礼:“嫂子好。”
顾清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天:“宋公子,这大冬天的,你拿着把扇子做什么?”
旁边的萧珩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宋之卿却不觉尴尬,反而一脸自豪地用扇子轻拍掌心:“嫂子有所不知,小弟如今可是萧兄身边的首席军师。凉川之战,我还立了大功呢。”
顾清妧拧着眉,只想赶紧把他推开:“你一边去,别挡着我看比试。”
她话头未落,一个更加健硕的身影便从旁边跨步上前,温朗笑嘻嘻地一把勾住宋之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一边往旁边带,一边用力拍着他的胸脯,朗声笑道:“得了吧宋五,在真正的智多星面前,你就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了。”
校场之上,选拔如火如荼;看台这边,掌声不绝于耳。
萧珩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温朗,问道:“你第几个上场?”
温朗活动着手腕,答道:“前面还有两人就轮到我了。”
萧珩挑眉,带着几分戏谑:“那你还不赶紧去热热身?就凭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出来的功
夫,别上去两招就被人给撂下来,那可太丢我的脸了。”
顾清妧轻轻拉了拉萧珩的袖子,替温朗说话:“三姐夫虽然从前是散漫了些,可如今确是长进了不少。这次若能凭实力进入雁回营,不正说明他的进步吗?”
温朗眉开眼笑,冲着萧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吧,还是外甥媳妇儿会说话,知道鼓励人。”他话锋一转,促狭地看向顾清妧,“不过外甥媳妇啊,你既然嫁给了萧珩,按辈分,该叫我一声小舅舅的。”
萧珩脸色一黑,手肘毫不客气地用力撞了过去:“滚!想占便宜没够是吧?”
顾清妧在一旁听得暗自腹诽:若按这么算,她岂不是要叫自己的三姐姐“小舅母”?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冷颤,她才不要。
很快轮到温朗上场,他挑选了一名看起来相对沉稳的女统领。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竟也斗了数十回合,温朗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他兴奋地朝看台这边挥了挥拳头。
萧珩拄着额头,看着温朗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微扬,低声对顾清妧夸了一句:“嗯,确实长进了不少,上过战场见过血,就是不一样。”
顾清妧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娇嗔:“人家在的时候你不夸,现在人听不到了你才夸。”
一直旁观的宋之卿立刻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萧珩:“萧兄,你也夸夸我呗?凉川之战我也有苦劳啊!”
萧珩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憋了半天,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嗯……长胖了些,看来近日食欲不错。”
顾清妧一个没忍住,“噗嗤”低笑出声。宋之卿则是一脸哀怨。
三人正说笑间,台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喧闹声,似乎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引人注目。顾清妧凝神望去,只见最后一个上场挑战的,竟是顾明宵。
顾明宵手持银枪,昂首挺胸地立于台上。可当他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惊讶:“陈、陈少将?怎么是您亲自上场啊?”
陈元英手中握着那根乌黑长鞭,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比试过的女统领们,淡然道:“她们都累了,我亲自来。怎么,不敢?”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夹杂着善意的起哄:
“明宵,你小子运气可真好啊!”
“哈哈,对上陈少将,自求多福吧!”
顾明宵听着台下的笑声,目光扫视了一圈,心中暗暗叫苦:可不是倒霉嘛。
陈少将那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他没少领教,记忆犹新,实在是太疼了。但旋即,他眼神一凛,变得无比认真起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赢,一定要进入雁回营。
看台上,顾清妧紧张地抓住了萧珩的胳膊:“阿弟怎么会对上陈少将?这……”
萧珩看着台上那对视的两人,眉梢微挑,笑道:“她这是看上阿宵了。”
“啊?”顾清妧目瞪口呆地望着萧珩,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刚才不还说她是石头心,不会开花吗?”她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虽然陈元英年纪比阿宵大了两岁,但若两人真有情意,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一位英气飒爽的弟妹,只是……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萧珩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入她耳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你想哪儿去了?我猜,她应是想亲自试试阿宵的斤两,或许是觉得他是块可造之材,想亲手打磨培养。”
顾清妧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却又听萧珩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我也不知道她若真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咱们阿宵长得这般俊俏好看,说不定……真就入了她的眼呢?”
顾清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算了,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好好看比试。
场上,顾明宵已是气喘吁吁,汗湿重衣。他拄着长枪,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陈元英,忍不住抱怨道:“陈少将,这不公平!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