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支巨箭蛮横地凿入城墙,砖石飞溅,露出后面北狄士兵惊恐的脸。
“咔嚓!”
另一支精准地射断城楼最高处那面狰狞的狼头大纛,旗帜颓然坠落,引起敌军一阵骚动。
“噗——!”
更有巨箭直接穿透垛口,将后面的士兵连人带甲胄贯穿,血雾爆开,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大的杀声里。
萧珩银枪向前猛地一扫,枪尖划出一道寒芒,声音斩钉截铁:
“攻城!”
“杀——!”
戏台的节奏陡然加快。
“咚咚锵!咚咚锵!”
关公那唱词里的“灰飞烟灭”、“鏖兵江水犹然热”,字字句句都化作了眼前的真实场景。云朔城头在箭雨与投石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真个是灰飞烟灭!
戏台上,关公与周仓舞起刀来。
“咚咚咚咚咚!”
鼓点密不透风,如暴雨倾盆。云梯架上城头,无数健儿向上攀爬,不断有人中箭跌落,但后继者毫不犹豫。
就在这攻守双方僵持不下,伤亡骤增时,戏台上的关公,猛地一个顿挫,声调拔至顶峰,唱出了那石破天惊的一句:
“这也不是江水——是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血”字出口,余音尚在天地间回荡——
“轰——!!!”
云朔城前,一声远比所有唱腔都更沉闷的轰鸣传来,大地为之震颤。那座坚固的城门,在冲车的最后一次撞击下,轰然破碎。
“城破了!!!”
将士的高声呼喊,犹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旷野。
陈元英在热闹的人群中,快步寻到顾清妧。
“少夫人,”陈元英声音沉稳,将信递上,“将军有信至,请您尽快返回镇西府。”
顾清妧指尖微顿,细眉微微蹙起:“信中可有言明何事?”
陈元英摇了摇头:“并未说明缘由。”
心头掠过一丝疑虑,但顾清妧并未多言。她转身望向云朔城的方向。
萧珩,我在家等你凯旋。
车轮碾过初冬坚硬的土地,发出单调的辘辘声。不知行了多久,天色愈发暗沉,顾清妧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