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些,声音有些紧张:“您说,她这意中人,该不会……就是咱们少将军吧?”
顾清妧将茶杯轻轻放下,食指慵懒地撑着额角,靠在车壁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可能。毕竟,你家姑爷在这河西地界,也算是个香饽饽。”
知夏一听更急了:“那您得想想办法啊!她整日在军中,近水楼台,可不能让她近了少将军的身,您得拿出您当家主母的气势来。”
顾清妧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声音有几分倦意:“我困了,等我睡醒了再说。”
说完,她竟真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知夏看着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气得抱起手臂,鼓着腮帮子独自生闷气,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少夫人盯紧那个姓陈的。
而假寐的顾清妧,脑海中却浮现出陈元英那双清澈锐利、不掺杂质的眼眸。
那样一个骄傲如烈日、自有天地的女子,当真会囿于小女儿的情长意短吗?
她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吃味
月色清冷,如水银泻地。
独坐在高高树梢上的那道身影,比月色更多几分孤高清寂。
若说顾清妧的美是清透出尘,如雪似月,那陈元英的清冷,则是带着棱角的,是历经沙场后的孤傲与寂寥,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刃,寒光内敛,锋芒暗藏。
顾清妧提着裙摆,走到树下,仰起头,声音格外柔软:“陈少将,树上风景可好?能否让我也上去坐坐?”
陈元英俯首,漆黑的眸子盯了她好一会儿,像在评估这位娇滴滴的少夫人会不会把树枝压断,才纵身跃下,在顾清妧的轻呼中,揽住她的腰,足尖在树干上几点,便轻盈地落在了另一根更粗壮的枝桠上。
坐定后,陈元英从腰间摸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顾清妧坐在她旁边,一双杏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巴巴地瞅着那酒壶,小声道:“我也想尝尝。”
陈元英握着酒壶的手一顿,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她转头看向顾清妧,这位少夫人好像与传闻中不太一样。她嘴角弯了一下,觉得有趣,便将酒壶递了过去:“少夫人倒是不拘小节。”
顾清妧接过,学着陈元英的样子豪迈地灌了一口,结果被辣得蹙起眉头,咂巴咂巴嘴,细细品味。她自认也算尝过不少名酒,却品不出这是何物。
“这是什么酒?味道好奇特。”
“忘忧。”
“一壶忘忧酒,十年大梦归。醉了,便什么都忘了。”陈元英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顾清妧抱着微温的酒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起来,我认识的人里,也有一个特别喜欢爬树、饮酒的。”她心里暗道:萧珩和陈元英的喜好还真是相投啊。
片刻后,陈元英点了点头,语气满是罕见的柔和:“嗯,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会在树上喝酒的人。”
顾清妧:“?!!”
她就这么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