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猛地转头看向她,脸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与惊愕,声音发颤:“你……你早知道我受伤了?”
他还傻傻的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顾清妧走到床边,神色平静,理所当然道:“不是你不想让我知晓吗?我除了陪你演下去,还能如何?”
她以为他懂她的默契与体贴。
这句话却瞬间点燃了萧珩压抑多日情绪。他猛地掀开薄被下床,不顾伤口可能裂开的危险,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受了重伤,差点死了。”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眶通红,目光死死盯着她,“可是整整四十五日,你未曾来看过我一眼。顾清妧,你是我的妻,我躺在床上快要死了的时候,你却日日跑去隔壁,照顾那个墨尘。”
他发出一声破碎的冷笑:“呵……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顾清妧被他这一连串的指控砸得有些发懵,尤其是还牵扯到墨尘,更让她觉得荒谬。
她倏地站起身,不明白他这滔天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去照顾谁了?我看你是闲得太久了,没事找事!”
萧珩嗤笑道:“你当真看不出墨尘对你是什么心思吗?”
“他看你时的眼神,那拼死相护的架势,那份情意,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聪慧如斯,就从未察觉吗?如今却反过来说我没事找事?”
顾清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她知道自己于感情之事向来迟钝,否则也不会在萧珩付出了那么多、那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
如今,他竟如此直白地告诉她,墨尘喜欢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大乱,更带着一种不愿深究的逃避。
“你……”她气急,声音颤抖着对他说:“你怕是烧糊涂了,我不想跟你吵。”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萧珩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所有骄傲和伪装都被击碎,只剩下最脆弱、最不安的内核。
他声音低哑,语气夹杂着落寞,问道:“你爱我吗?”
顾清妧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还没能转身,没能开口,他的声音便再次从背后传来:“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心动,可你面对我时,永远都是那么理智,那么清醒。”
“别的女子觊觎我,你从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可我看到旁的男子靠近你,哪怕只是多说一句话,我心里就像是被火烧般痛苦,你却总觉得我无理取闹。”
他的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就连……就连床笫之欢,你都是既坦诚又大胆,对我没有半分依赖。我在你的世界里,好像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随时都可以被其他人和事取代。”
“我……感受不到你的在意。”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执拗:“顾清妧,你爱我吗?!”
顾清妧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她自认为的理智与包容,在他眼中,竟是不在意、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