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英垂下眼,点了点头:“嗯。”
他心中暗叹,主子虽严令隐瞒,可少夫人何等聪慧通透,府中这般动静,又岂能真瞒得过她?
顾清妧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少顷,她走到床边,看着萧珩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眸,以及即便在昏迷中依旧微蹙的眉头。
她静静地坐到床边的脚踏上,伸出手,用指尖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随后,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真正落下。
“萧珩,”她声音很低,浸着深夜里凉气的湿冷,在这静谧里清晰无比,“你答应过,不再瞒我。”
无人回应。
只有他沉重而吃力的呼吸声,一起一伏。那呼吸声像钝刀,慢慢刮擦着她的耳膜。
她就这样守了他整整一夜,目光不曾离开片刻。
天明时分,萧珩果然烧了起来,顾清妧依照顾明远的嘱咐,用冷帕子不停地为他擦拭降温。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双腿,走出书房。
顾清妧对守了一夜的玄英和齐武淡淡开口:“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陪他演这一场便是。”她目光扫过二人,“你们,知道该如何做。”
两人躬身拱手,心领神会:“是。”
萧珩再次转醒,已是次日黄昏。腹部的疼痛和全身的无力感让他意识回笼得有些缓慢。
他睁开眼,看向守在床边的玄英与齐武,声音干涩:“她……没起疑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玄英心下暗忖,主子这是烧糊涂了,若是平日,以他的精明怎会想不到?
成婚前后岂能一样?
当初十天半月不见自有由头,如今夫妻同住一府,夜不归宿还想毫无痕迹,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玄英端来一直温着的汤药,萧珩眉头都未皱一下,接过碗仰头便一饮而尽,随即用指腹抹去唇角药渍,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林羽呢?”他缓了口气,问道。
齐武回道:“主子您忘了?是您把他丢去前锋营历练,说要磨磨他那跳脱不着调的性子,连您大婚都没特许他回来。”
萧珩这才想起确有此事,他沉吟片刻,忍着伤痛下令:“传信给他,让他易容成我的模样,在军营里按时出现,做出我一直安然无恙地待在军中的假象。”
“一来,可以让湾湾安心,以为我真是军务繁忙才未归家;二来,那刺客未能当场取我性命,见我还活蹦乱跳,定会寻机再次出手。我们布下人手,来个瓮中捉鳖。”
“是!”玄英领命,立刻就要去安排。
“等等,”萧珩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告诉他,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绝对不许出现在少夫人面前!”
他家湾湾心思剔透,观察入微,林羽那小子学得再像,也瞒不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