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似乎软了几分,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萧珩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酒壶和两只白玉杯,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梅香的酒气。
他忽而笑了笑:“你今日夜访绛雪轩,是来找我喝酒的?”
顾清妧垂下眼眸,执起酒壶,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泽。她将酒杯轻轻推到他面前,低柔道:“我来……为你饯行。”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望着他:“什么时候走?”
萧珩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手不经意间擦过她还未完全收回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梅香的酒液滚过喉咙,才稍稍压下那抹浮上心头的悸动,声音有些发沉:“快了。”
顾清妧又为他斟满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状若无意地问:“河西……很远吧?”
“嗯,与京都隔着千山万水。”萧珩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那……还会回来吗?”她又问,语气轻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月色美不美。
手足相残
萧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她被月色柔化的脸,心中百转千回。
顾清妧却并不执着于答案,又替他满上,声音有些许淡淡的惆怅:“我亲手酿的梅花酒,以后你怕是喝不上了,今日可要喝的尽兴。”她这话说得含糊,却比直白的言语更勾人心魄。
萧珩只觉得那酒意似乎上了头,浑身都有些发热。
他看着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苦涩:“顾湾湾,你这酒里……是不是加了什么?”
顾清妧心尖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怒道:“你这是何意?怀疑我下毒不成?”她说着,竟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的酒杯,“那别喝了。”
萧珩却手腕一翻,轻巧地避开了,反而就着她的手,将杯中残酒饮尽。
他的指尖灼热,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细腻的触感让两人呼吸皆是一窒。
“毒死我也认了。”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喑哑了几分。
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弥漫着酒香、花香和一种无声的、拉扯的张力感。
顾清妧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想避开他的视线,却撞进他那灼热又深沉的凤眸,又甘愿随着他一同沉沦。
她看到他喉结微动,看到他缓缓倾身过来,他身上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松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顾清妧,”他连名带姓地叫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今晚来……真的只是为了饯行?”
醉意袭来,他眼尾泛着绯红,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意图明显得让她心跳如鼓。
顾清妧指尖微微颤抖,脑中的真实意图要被这暧昧炽烈的氛围烧熔殆尽。
她该推开他,该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