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妧不再看他,转身欲走,只留下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公子,请自便。”
徐云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说的一时语塞,看着顾清妧离去,想伸手拉住,手却僵硬的停在半空。他目光暗沉,似是没想到她与萧珩的交情竟如此之深。
顾清妧刚走出梅林,欲绕回花厅,忽听前方太湖石后有动静,她弯腰微蹲,隐在竹丛后。
只见萧珩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金的撒帐瓜子,抛起又接住。
他对面站着的是…三姐姐,她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哟,这不是三姑娘吗?”萧珩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佻,“来找我的?”
顾清菡身体一颤,“不…不是…”随即又点点头,“是…是看到世…世子独自一人,怕…怕我们顾家…怠慢了。”
萧珩挑眉,讥笑道:“啧啧,三姑娘白长了一张的漂亮脸蛋,居然是个结巴。”
顾清菡猛地抬眼看向他,片刻后又垂眸,“我…我不是,我就是…见到世子…有些紧张。”
“紧张?”萧珩上前一步,“三姑娘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又凑近了些,笑容恶劣,“我想想……莫不是我来顾家读书的那些日子?嗯…当时,看在谢姨的面子,在顾家的确收敛了些……”
“喜欢小爷的,整个醉香楼都放不下,三姑娘也想当其中一个?”
顾清菡被他戳穿心思,更加紧张,颤抖着问:“醉香楼是什么…地方?”
萧珩转身,扇子摇得漫不经心,“自然是逍遥快活的地方,京都最大的青楼!”
顾清菡听到青楼二字,小脸儿瞬间煞白。
萧珩上下打量了顾清菡一眼,用扇子挑起顾清菡下巴,评头论足:“以三姑娘的姿色,勉强能放在温柔可人里,三姑娘考虑考虑,小爷不会亏待了你。”他嘴角一扬,喋喋不休:“比嫁给那个穷举子,可好太多了,那周举人…啧啧,学问是不错,可惜啊,家里有个伺候的通房丫头,前儿诊出有孕了。他老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三姑娘……”
“萧世子!”顾清菡打掉他的扇子,双手攥拳,大声道:“我喜欢你不假,可现在不喜欢了。上一刻,我有多喜欢那个似朗月,如清风的萧珩,这一刻,就有多讨厌你这个多情、滥情的浪荡子。”顾清菡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周公子如何?我自会打听。不过你记住,我……绝不与人为妾。”
顾清妧愣了好久,她那极爱哭的三姐姐,直到身影消失,都没掉一滴眼泪。
“看够了?”萧珩头也不回,弯腰捡起折扇。
顾清妧心头一凛,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
萧珩缓缓转身,凤眸里再无半分戏谑。
他几步上前,逼近顾清妧:“满意了?这念想断得她这辈子想起我都得做噩梦。”
他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冷声道:“这是本世子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萧珩,你到底在气什么?”顾清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些时日我一直想,实在想不出你为何生气,除非…你也喜欢三姐姐?”
萧珩猛然看向她,拳头打在柱子上,冷笑道:“你可真会想。”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转身甩袖大步离去。
顾清妧追了两步,喊道:“你自己说不行吗?非要我猜?我还没说完呢,站住!”
前面大步流星的人果然听话的停下,萧珩心里暗骂了句没出息。
顾清妧跑过来,刚想开口,李承谨和顾清瑶缓缓走近。
“表弟?”李承谨快步上前,看到萧珩身后的顾清妧愣了一下,随即道:“七姑娘也在?”
“六殿下。”顾清妧行礼,“殿下怎会与四姐姐一道?”
顾清瑶上前解释:“殿下方才去换衣裳,正巧我在亭中抚琴,便指点了一二。”
“指点不敢当,四姑娘琴音绕梁,悠远绵长,实属佳音。”李承谨摆手轻笑道:“…七姑娘,遗世独立,清姿出众,亦如画中仙。”
萧珩挑眉,嗤笑一声:“哦?殿下好雅兴,来观礼还不够,连带着顾家姐妹的姿容才艺也一并品评了?”
谈心
顾清瑶察觉气氛微妙,开口道:“清瑶琴艺粗陋,不过班门弄斧,不敢当‘佳音’二字。倒是七妹妹于诗书一道的见解,常令家中长辈赞许,这才是真正的顾氏家学底蕴。”
顾清妧看了眼顾清瑶,垂首道:“殿下抬爱,臣女愧不敢当。四姐姐琴艺精湛,人所共知。至于臣女,只是读过些书罢了,不敢妄谈家学。”她顿了顿,“殿下,萧世子,园中尚有宾客,恕清妧先行告退。”她不等任何回应,转身离开。
“没劲,还是醉香楼的酒喝着舒坦。”萧珩冷哼一声,折扇一抬,消失在小径深处,只余梅枝沙沙作响,花落一地。
李承谨看向顾清瑶,温声道:“孤也该回宫了,四姑娘留步。”
顾清瑶屈膝行礼,目送李承谨远去,眸光暗沉了几分。
华灯初上,酒过三巡,顾
府的宴席终于散场,小厮扶着顾明澈回了听雪堂。
风吹过,卷起满地落红。
静心阁卧房,谢氏看到顾廷筠回来,忙上前替他宽衣,“老爷,今日宁王虽未到,贺礼送的委实重了些。”她把衣服搭在架上,去给顾廷筠倒茶,担心道:“前些日子推了宁王妃的赏花宴,妾身又寻了个由头拘了妧儿一阵子,但终不是长远之计。”
“今日六殿下对妧儿怕是也上心了,管事来报,殿下还在凉亭巧遇了清瑶…”顾廷筠坐上塌,端起茶杯抿了口,凝重道:“清瑶那边有二弟,他们二房如何想,咱们也不能总插手。妧儿还有几个月及笄,亲事也该定下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