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老夫人,就是她舍不得撒手的念想。
顾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哭啥?奶奶心里门儿清,要不是你守着,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icu里喽。”
温婉仰起脸,看着老人眼角层层叠叠的皱纹。
“奶奶,您别跟我客气,换谁在这儿,都得这么干。”
“哎哟,我们婉婉嘴真甜,心更热乎!”
老人精神头挺足,刚睁眼就聊上了。
顾瑾临站在边上,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苏筱筱攥着衣角站在角落,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婉婉啊,有件事奶奶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
“医院这地方太冷清,药味又冲,我想明儿就搬回老宅住。”
“不行!”
温婉脱口而出,语气干脆利落。
“奶奶,您才醒没几个钟头,各项指标还没稳呢,万一回头反反复复,咱们咋办?”
“温医生,这话可就不中听了哦。”
苏筱筱立马凑上前两步,眼睛眨巴得又快又无辜。
“您这是盼着奶奶再病一场吗?”
心里却在暗笑。
呵,真是个愣头青。
人刚睁开眼,谁不想听句吉利话?
她倒好,张嘴就是万一出事,谁听了不膈应?
“你少在这胡说!”
温婉猛地站起身,盯着苏筱筱。
苏筱筱立刻缩了缩脖子,小脸一垮。
“我、我只是心疼奶奶……您这么凶,吓到老人家怎么办?”
“我凶?”
温婉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叫监护期?懂什么叫观察窗?监护期是患者生命体征不稳定时必须全程监控的阶段。观察窗是病情可能突恶化的关键时间段,稍有疏忽就会酿成不可逆后果。”
她气得手心冒汗。
当医生最怕啥?
不是技术不够,是家属自作聪明。
“顾瑾临,你听着。”
温婉转身看向他,一字一顿。
“要么现在把她请出去,要么我现在转身走人。我的执业资格证上写的是主治医师,不是陪聊助理。”
她真的是一秒都忍不了这个装腔作势的玩意儿了。
顾瑾临看看温婉绷紧的脸,又瞅瞅苏筱筱泛红的眼眶。
他既没闹明白病情风险有多高,也不知该信谁多一点,只能站在那儿。
见顾瑾临站着不动,温婉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