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临把温水杯和药片递到她手边。
“我们从小打闹长大的情分,谢舟当年为我挨那一刀,我都没忘。现在轮到你和孩子有难,我还跟你见外?扯那些虚的干啥!”
谢舟?
苏筱筱嘴唇轻轻动了动,眼底一闪而过点什么。
“对了,今天陪你看的那条项链……温医生戴上去,是不是挺衬她的?”
“嗯。”
他应得极淡,眼皮都没抬。
苏筱筱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绽开一个温柔的笑。
“好看就好!我看她下午脸色不对,生怕你们吵起来,伤了和气。”
“不至于。婉婉挺好哄的,不会闹的。”
这话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是在哄她开心,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苏筱筱耳朵尖,一下就听出他语气里那股子劲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她多喜欢你啊,连三甲医院主任医师那种‘金饭碗’都不要了,就为能天天看见你,老老实实去做个航空医生。你别担心,她会理解的。”
“嗯。”
顾瑾临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被她这几句话轻轻一拨,居然散开了大半。
“你早点睡吧,我在客厅沙上凑合一晚,天亮就走。”
这些年,温婉总拿苏筱筱的事反复刺他,一句接一句地呛。
每次吵完架,只要他转头不搭理,她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慢慢安静下来。
后来温家出事,是他亲手把她接回顾家的。
那会儿她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可只要一见他进门,嘴角立马翘起来。
更别说三年前婚礼上,她死死抓着他胳膊,一边哭一边笑。
顾瑾临比谁都明白。
温婉把他当命根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是真的想离婚?
她就是气狠了,拿离婚俩字当鞭子抽他,就想看他急一急。
想到这儿,他踏实了。
一晚上过去。
温婉根本没合眼,抱着膝盖缩在地板上。
手机响了三四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才僵着手划开接听。
“婉婉啊,起床没?早饭吃了没?”
顾老夫人温和的声音顺着听筒飘进来。
温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烫。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喉咙里的哽咽使劲往下压,还故意把声音提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