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宣和帝坐在书案前,听着内卫的回禀。
内卫把国公府给周景怡议亲一事,悉数告诉宣和帝。
“骁卫将军和郭中郎将拒了和国公府议亲后,就严令家里人,不许和国公府,还有永安侯府的来往。”
“其他将军和中郎将听闻此事后,也放话出来,不和国公府议亲。”
宣和帝冷笑:“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朕已经明示了,他们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忤逆朕!”
“继续盯着他们,朕要看看,那个逆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内卫低头应了声是,领命而去。
宣和帝拿起盖碗,都已经送到嘴边了,又突然放下。
他心中有气,放下盖碗的动作带了怒意,盖碗哐啷响了一下。
郑宝脊背生寒,敛声屏气,一动不敢动。
“郑宝。”宣和帝偏偏叫他。
郑宝硬着头皮应道:“奴在。”
“是不是朕太仁慈了,所以有些人对朕的明示暗示,都假装看不见?”
“朕是不是该和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杀人?”
“或许真的只有人头落地,才能震慑人心。”
郑宝不敢抬头,也看不见宣和帝此时的神情,但光从声音,郑宝就听出了宣和帝的暴怒。
郑宝汗津津的,这让他如何回答?
危急之际,他嗅到了一缕茶香,还带着一点荷叶的清香。
这缕香气是从宣和帝放下的盖碗里逸出来的。
那日薛沉星在御花园,用煎荷叶的雪水沏茶,宣和帝甚是喜欢,让郑宝也如此沏茶,每日喝着。
郑宝灵光一闪,堆着笑道:“圣上说的是治国大事,奴哪里知道。”
“奴只知道,崔娘子的荷香茶是清热解暑去燥的好茶,请圣上喝一口吧。”
宣和帝瞪着他,骂道:“真是无用,一个主意都没有。”
郑宝觍着脸笑道:“奴只知道伺候好圣上,其他的奴也不会啊。”
宣和帝怒火泄出来后,心里畅快了些,又拿起盖碗喝茶。
也不知道是荷香茶的缘故,还是郑宝提起了薛沉星。
宣和帝百感交集,“周二姑娘的家人,把她当棋子摆布,崔娘子却费尽心思护周二姑娘的周全。”
“这些人啊……”
他说着,又好奇起来,“崔娘子如此关心周二姑娘,国公府给周二姑娘议亲一事闹得这么大,崔娘子怎没有动静。”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问郑宝:“内卫可有说崔娘子做了什么吗?”
郑宝仔细回想,“内卫说崔娘子一切如常,每日去秦王殿下的店铺,去了一次清风楼吃茶,还有去桂芳斋,酥香斋买了点心和月团。”
“其他的就没有了。”
宣和帝放下盖碗,这次他心平气和了,盖碗没有再出声音。
“有意思!”
“只是……”他眼帘微抬,眼眸幽深如渊,“崔娘子年纪轻轻,就这般沉得住气,倒让朕想起一个人。”
郑宝心头突突直跳,他隐隐约约猜到宣和帝说的是谁。
“当年,常山郡王也是如此,年纪小,又最会谋算,父皇时常夸他。”
宣和帝果然说的是常山郡王。
郑宝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