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夕的目光从林远舟脸上扫过,又落回沈空青身上。
“你不拆?”
“我忙。”沈空青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他的检讨本,“趴好,别动。”
【叶怀夕的心脏:“完了完了完了!她还没消气!她居然派别人来拆线!要知道以前主人身上的每一针都是她亲手缝亲手拆的!这是惩罚!绝对是惩罚!”】
【叶怀夕的左肩伤口:“兄弟们,我慌了,这个新来的小医生手在抖,我能感觉到他手指头的温度比女神的低三度——不,五度!”】
【叶怀夕的肝脏:“活该,让他瞒伤情,让他逞英雄,这回连拆线的待遇都降级了吧?”】
【叶怀夕的胃:“我缩着,谁也别cue我。”】
林远舟站在床边,手里捏着拆线剪,指节白。
叶怀夕趴在枕头上,侧过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头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
林远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叶副团长,我……开始了。”
叶怀夕没吭声。
沈空青翻检讨的手没停,头也没抬:“你看他干什么,看我。”
叶怀夕的视线立刻转过来,老老实实盯着她。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镊子夹住第一个线结,拆线剪贴着皮肤滑进去。
手稳住了。
第一针,干净利落。
第二针,手法流畅。
到第五针的时候,叶怀夕闷哼了一声。
林远舟的手立刻顿住。
沈空青的目光从检讨本上方抬起来。
“碰到肉芽组织了?”
“没有。”林远舟低头检查,“线头和痂皮有粘连,我剥离的时候可能牵扯到了。”
“用生理盐水润一下再拆。”
“是。”
林远舟棉球蘸了盐水,轻轻敷在粘连处,等了几秒再动手。
这回叶怀夕没吭声。
【叶怀夕的左肩伤口:“行吧,这小子手虽然凉,技术还凑合,至少没把我的新生皮肤扯烂……”】
【叶怀夕的心脏:“你们别转移话题——重点是她不亲手拆了!她以前说过你身上的每一针都归我管,现在她把管理权外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二十针全部拆完,林远舟用碘伏消了毒,贴上新纱布,退后一步。
“沈院长,拆完了,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感染迹象。”
沈空青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纱布看了一眼。
拆线痕迹干净,没有多余的组织损伤,力道控制得不错。
她把纱布盖回去。
“手还行。”
林远舟的后背松下来,军装后头洇出一块汗渍。
叶怀夕等林远舟收拾完器械走到门口了,才低声开口。
“空青。”
“嗯。”
“下次缝线的时候……能不能还是你来?”
沈空青把他的检讨本扔回床上。
“第三版,第二段第四行,以后一定注意改成具体措施,写清楚怎么注意,什么时候注意,谁来监督。”
叶怀夕看着砸在被子上的本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门外,林远舟靠在墙上,把手摊开看了看。
指尖还在抖。
那二十针他拆了不到十分钟,感觉比跑了一个五公里还累——不是因为技术难度,是叶副团长那双眼睛,明明什么都没说,压迫感比主任查房还重十倍。
他听见病房里传来沈空青的声音:“明天早上跟我查房,七点半,别迟到。”
林远舟站直了身子,把手背到身后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