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三月将尽,风仍冷,边军营地外,旌旗半垂,不是败,是风压得低。午后,巡哨刚换,营门外来了一骑,不快,不急,像是早就知道该什么时候到。
守门兵拦下:“来者何人?”
那人下马,未报姓名,只递出一物,一枚印,守门兵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变。
他立刻回身:“请校尉。”
声音压得很低,却急,中军帐。
校尉赵骁正在点兵册,听报,未起身“什么印?”
“殿下旧印。”
笔停,帐中安静了一瞬。
赵骁抬头“你再说一遍。”
“太子旧印。”
“……废太子。”
这一句补得很轻,却更重,赵骁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接过那枚印,铜质,边角有磨,不是新造。他翻过来看底,刻纹清晰“允礼”二字,无误,这是当年调兵用的太子行印。赵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印早该封存。随着那人一起失效。
“送印的人呢?”
“还在外面。”
“带进来。”
那人入帐,衣着普通,不像军中,也不像官,他不行礼,只站,像个送信的。
赵骁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那人答:“有人。”
“谁?”
“不能说。”
赵骁眼神一沉“你可知这是何物?”
那人点头:“知道。”
“那你可知此印已废?”
那人抬眼,第一次直视他“印未毁,如何算废?”
这一句,让帐中几人同时一顿。
赵骁没有接话,他只是把印重新放在案上。然后说:“命令呢?”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纸。递上。
赵骁展开。只有一行“调北营三百人,移防青崖口。”
无抬头。无落款。只有印。很干净。干净得像规矩。
副将忍不住:“这不合规!无令牌编号,无兵部批。”
赵骁抬手,止住,他没有看副将,只盯着那一行字,很久。
然后他问:“你知道青崖口在哪?”
那人点头:“知道。”
“为何调那里?”
那人答:“不知道。”
“那你送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送印。”
这句话让人更不安,他不是来解释命令的,他只是让这枚印出现。
赵骁合上纸,沉声:“此令暂不执行。”